“腾哥，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找你？”
“因为我有票房号召力呗……”
“这话没错，但没说全。”
周游弹了弹烟灰，“他们看上的不光是你的票房，而是你在观众心里的那个位置。”
“你的脸就是信用背书，你站出来说这个电影好看，观众信。你要是站出来给一个品牌代言，消费者也信。”
“这种信任值多少钱，能用多久，你自己知道。”
沈腾沉默下来。
“可这个东西，它是有限的。”
周游看着远处的河面继续说道。
“你拍戏，拍好了，观众满意了，这个信任就维持住了。你拍烂了，观众骂两句也就骂了，因为人家知道你是演员，演员偶尔失手很正常。”
“可你要上了桌，性质就变了。”
“你不再是演员了，你是资本的一部分。”
“到时候观众怎么看你？人家会说，沈腾也变了，也开始圈钱了。”
“这个印象一旦形成，你再想扭回来，比登天还难。”
沈腾听到这把手里的烟也掐了，两只手搓了搓，深吸一口气说道：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这些，就是……周围的人说的太多了，搞得我自己也有点动摇。”
“那会儿他们给我算了一笔账，说什么参股几个项目，用我的名字挂个监制，再给我弄个公司，票房分成加上股权溢价……一年下来比我拍十部戏挣得多。”
“你信了？”
“信了一半吧。”
沈腾苦笑了一下，“主要是那个数确实挺大的。”
周游听完没有笑他，因为这种事在这个圈子里面太常见了。
别说沈腾了，多少人都是这么一步步走进去的。
但有一点，他们的话确实是真的。
是真能赚那么多钱。
可后来呢？
有几个能安全上岸的？
“腾哥……”
周游把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
“你现在的位置，说句不好听的，不上桌，谁都得给你好脸色。”
“导演找你拍戏，制片人请你吃饭，平台给你开高价，为什么？因为他们需要你。”
“你在这个链条里面的位置是清清楚楚的，你挣的每一分钱都是你该挣的，你拿着这个钱踏踏实实的，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可你要上了桌，你就不是被人需要的人了，你变成了跟他们坐在一起分蛋糕的人。”
“到那个时候，你以为他们还会给你好脸色？”
周游转头看着沈腾。
“上了桌就得按桌上的规矩来，你出了多少钱，你承担多少风险，赔了得兜底，亏了得认栽，人家出钱，你得出你这张脸不是？”
“你以为就挂个名字那么简单？”
“等真出了事，第一个被拿出来挡枪的就是你这张脸。”
沈腾表情多了一种释然。
还不算是恍然大悟，毕竟也在圈子里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有些东西虽然似懂非懂，可不少人的下场他倒是看在眼里的。
经过周游这么一说，有些关节一下就清楚了。
或者说，身边的人都在劝他上桌，没有人劝他别上。
这本身就有问题。
因为他上了桌，那些人才能跟着喝汤。
“还有。”
周游看着他说道：
“找你的那些人，是哪边的？”
周游心里清楚，找沈腾的肯定不会是李海峰那边的人，否则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那就只剩下另外一拨了。
那拨人周游太了解了，前些年没少跟他们打交道。
手段脏，吃相难看，而且没有底线。
合同签了，账目牵扯了，利益链条绑定了，你想走？
“腾哥。”
周游看向还蹲在地上的沈腾。
“你就挣自己该挣的那份钱，多的别碰。”
“你现在接一部戏多少片酬你自己知道，加上后面的票房分成，一年下来，够你活几辈子了。”
“非得去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啥？”
“我小时候，有段时间我爸整宿整宿睡不着家，念叨的一直就四个字。”
“平安是福。”
沈腾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行。”
“回去跟马丽姐也说说，你俩商量好了就行。”
“嗯，我回去就跟她说。”
沈腾点点头，然后忽然看着周游笑了：
“你说我怎么就觉得，跟你聊完之后心里踏实了呢？”
“那是因为你心里本来就有答案。”
周游也笑了，“你就是想找个人给你确认一下。”
沈腾一听这话旋即乐出了声：“还真是这么回事。”
两个人正聊着呢，远处传来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周游和沈腾同时转头看去。
两双高跟鞋。
往上一看是两双长腿。
再往上……
李冰冰穿了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头发随意的披散着，脸上化了个淡妆，但这张脸就算素颜也足够撑住场面了。
旁边的李雪换了件连衣裙，外面披着先前那件米色风衣，整个人的气质跟之前在酒店走廊里的干练不太一样了，多了几分随性。
“可算找着了。”
李冰冰远远就笑了起来，她的笑大方又爽利。
“你俩一个大导演一个影帝的……就这么在马路牙子上啊？”
沈腾立马换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冰冰姐，我这不是给您候着呢嘛。”
“别别，我可受宠若惊了……”
说着李冰冰走到周游面前，伸出手笑道：“周导，好久不见了。”
“冰冰姐。”
周游握了握手，松开之后笑道，“没人的话，咱们进去？”
李冰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烧烤店的门口：“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店？”
“对，里面环境还行。”
沈腾上前引路，“二楼包间。”
上了二楼，包间门一推开。
马丽和董子简已经坐在里面了。
马丽一看来人了，赶紧站起来：“冰冰姐！”
“哎呀，马丽！”
三个女人一见面就热络起来，圈子里面则会汇总场面周游倒是也没少见。
她们聊她们的，这边沈腾看向周游说道：
“咋整……啤的还是白的？”
“我天没黑那会儿刚跟黄磊老师喝了黄酒……”
“嗨，随便透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