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這邊，天色漸暗。
長樂路一處私人會所的二樓，四個女人圍坐在一張自動麻將桌前，搓得正歡。
劉一菲坐在南風位，面前擺了一排還算整齊的牌，但打法很明顯就是那種心不在焉的路子，該踫的不踫，該吃的不吃，全看心情。
輸錢不輸錢的……
打個牌還能給俺爹家底輸完了？
俺爹就嫌棄俺輸得少！
張靚穎坐在她對面，眼楮盯著牌面，手上動作卻快得很，摸牌出牌一氣呵成，一看就是老手。
“你這牌打的，跟我跟你老公打牌時候三心二意一個樣。”
張靚穎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
“我琢磨晚上吃什麼呢……再說，周游也不會打牌。”
劉一菲隨手丟出一張三萬。
張天愛伸手一拍桌面︰“踫！”
張天愛一邊拿走拍一邊說道︰“那周導不喜歡打牌……平時還有什麼愛好啊……一條。”
聞言劉一菲有些苦惱的看著自己的手里面的牌，嘴上無所謂的說道︰“他樂意打撲克，只不過現在沒人跟他玩了。”
話音落下，張靚穎的表情瞬間變得奇怪起來，倒是張天愛還挺天真的問道︰“牌技好？”
聞言張靚影轉頭看向張天艾到︰“你看你跟周游拍戲的時候就沒打成一片……啥時候你跟他打打就知道了。”
“啊？什麼意思？”
另一邊坐著的是張靚穎的一個閨蜜，不是圈里人，做奢侈品生意的，姓陳，大家都叫她陳姐，陳姐開口道。
陳姐是正經的魔都本地人，燙了一頭時髦的卷發，穿著件低調但一看就不便宜的針織衫，打牌的時候嘴上一直叼著根細長的薄荷煙。
張靚影看向陳姐道︰“一副牌54張，他能給你變出來六十多張，用杰輪的話說，周游要是在彎彎打牌，手高低都得留在那。”
聞言陳姐就咯咯樂了起來，張天艾又道︰“……那除了這個呢？”
“還是打撲克啊。”
劉一菲眨眨眼，聞言幾個女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笑了一陣過後，劉一菲才認真說道︰“他那人，除了拍電影就是看電影，你說人家導演，什麼小說啊，名畫啊，音樂啊……這東西不說精通，不都得欣賞嗎？用人家的話說，是培養藝術情操……”
“可他倒好，跟我看個音樂劇交響樂都能睡著，要不是我跟睡了這麼多年，我都懷疑那電影是他用錢找人拍出來的……誒，我踫了。”
劉一菲一邊拿著牌一邊說道。
陳姐樂呵呵的轉頭道︰“要麼人家是大導演呢，這東西跟打牌一樣，都是天賦……對了，周游呢，怎麼沒跟你一塊來？”
“去烏鎮了，那邊有個戲劇節。”
“喲，剛才還說呢，人家不也看話劇？”
“人家請的。”
張靚穎在旁邊接話道︰
“周游那個人你不了解，一到這種場合他就跟上班似的，能不去就不去。”
幾圈過後，張天愛嘆了口氣︰
“今天手氣不行，一手爛牌。”
“爛牌怎麼了，上牌快。”
劉一菲隨口說了一句。
“還有這說法？”
“我公公打牌的時候經常說……爛牌上牌快。
”劉一菲說著摸起一張牌，眼楮一亮。
“你看……這不就來了。”
她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推。
“胡了。”
張靚穎低頭看了一眼劉一菲的牌面，沒好氣的說道。
“你這叫爛牌？”
“剛才是爛牌來著。”
劉一菲一臉無辜。
張天愛無語的靠在椅背上，陳姐則是笑著給劉一菲豎了個大拇指。
麻將桌開始自動洗牌，嘩啦啦的聲音響起。
就在這時候，劉一菲放在桌角的手機響了。
她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楊甜真。
沒怎麼在意，順手就接了起來，還開著免提。
“喂。”
“姐。”
電話那頭楊甜真的聲音響起來，緊接著她應該是听到了這邊嘩啦啦的麻將聲，于是語氣一轉。
“你說話方便嗎？”
劉一菲看了一眼桌上的三個人，這三個人剛好也都在低頭看自己的牌，倒也沒人特意豎著耳朵听。
“說吧，沒事。”
楊甜真頓了一下才開口︰
“那個李登科，當初那天答應得好好的，說第二天就把錢退回來。”
“嗯。”
“結果到現在一分沒給。”
劉一菲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手上還在碼剛砌好的牌。
“不光是沒給……”
楊甜真的語氣里多了點無奈。
“他現在跑去開直播了。”
“開直播？”
“對，那個意思很明顯了，像是威脅。就是說咱們要真怎麼著他，他就把什麼都說出去。”
劉一菲聞言反而笑了。
說實話，她是真沒把這件事當回事。
那天在茶室里，李登科的表現也算得上識時務了，軟了，服了，答應了，走人了。
按照正常人的邏輯來看，這事到這一步基本也就結了。
可誰能想到，這哥們轉頭就變了卦。
“那他人現在在哪兒？能約出來嗎？”
楊甜真那邊沉默了一下才道︰“恐怕不行。”
“怎麼？”
“他應該……跑阿美莉卡那邊去了。”
听到這話，劉一菲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出了聲。
邊上的張靚穎被她這一笑弄得莫名其妙，抬頭看了她一眼。
劉一菲沒解釋，只是對著電話說了一句︰
“行，我知道了，你先別管了。”
“那姐……”
“沒事兒，你忙你的。”
掛了電話，劉一菲把手機放回原位，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打牌時候那種漫不經心的樣子。
又打了兩把，劉一菲站起來道︰
“你們先打著，我去回個電話。”
張靚穎應了一聲，陳姐的小姐妹湊過來臨時替她坐了一把。
劉一菲走出棋牌室，沿著走廊拐進旁邊的套間臥室，隨手把門帶上了。
房間里很安靜，窗簾半拉著，外面的燈光透進來一點。
她走到床邊坐下，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劉一菲的語氣忽然就變了。
“喂，叔……”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還帶著點委屈巴巴的味道。
“那個人好像跑阿美莉卡了。”
電話那頭和善的說道︰“行，我知道了， 不用跟你公公說，他這兩天帶孩子呢。”
“誒，就是跟您說聲。”
“你放心，不用當個事兒。”
“那我可就真的不管啦。”
簡單寒暄兩句，劉一菲收起手機，走到床邊拉開窗簾。
突然進來的陽光打在那張愈發成熟漂亮的臉上，只見她嘴角輕輕勾起。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