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白又长有细，想摸吗？”
杨米看着周游说道。
周游歪着头盯着杨米道：
“你再这样我摸了啊。”
你瞧，要是正常女的这会儿估计会笑骂一句也就完事儿了， 你米姐还是你米姐，一个高抬腿把自己的推踩在凳子上，眼睛盯着周游像是在说，你倒是敢。
周游说：“黑色的？”
杨米一愣，就听周游继续说道：“嚯……还是带蕾丝边的？”
杨米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赶紧收回腿，瞪着周游道：“卧槽，你真看啊？”
周游也懵了，他哪敢真的往里看，刚才光顾着盯腿来着，别说这姐们腿还真挺好看的，我哪知道你没穿安全裤呀？
而且……真的是黑色蕾丝边？
俺小周刚才也不敢细看不是？
杨米这会儿瞧见周游的表情，哪里还不知道周游是懵的，于是红着脸风情万种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刚才咋了？”
“什么？”
“就是在楼下，几个小孩儿都快被你吓死了， 也不敢问，只能派我上来问问。”
说着杨米捏了果盘里面的一个火龙果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道：
“我容易吗我，一大早起来啥事还没有干呢，就被他们拎过来当间谍……当侦察兵。”
周游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从桌子上面的烟盒里面摸出来一根烟，见状杨米一边吃着火龙果一边走到窗户旁边打开窗户，这才回头对周游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
“剧本有问题。”
周游把手里的笔放下来，靠在椅背上。
“咋了？”
“太商业了。”
杨米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有明白周游的话：
“商业不好吗？”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杨米自己也恍惚了一下，而后对着周游说道：“对对，在您老人家这里商业比拿奖重要。”
她一边说一边准备跷起二郎腿，可似乎是想到了刚才的事，又悄咪咪准备把腿放下，但正对上周游那揶揄的目光，好胜心强到批爆的杨米又翘了起来。
就翘就翘。
也不知道到最后是谁翘！
周游没搭理她那挑衅的目光，这姐们儿也是个窝里横的主儿。
“不是说奔着得奖去，商业也可以，但……太浅了。”
周游说道。
他拿起桌上的剧本翻到刚才围读时张婧仪念的那一段，递给杨米。
“你看这段台词。”
杨米接过来看了一眼。
“写女主发现自己情感变化的那段？”
“对。”周游说道，“这段台词是编剧团队写的，写得没毛病，该有的情绪都有了，起承转合也到位。”
“那你还不满意？”
“问题就在这，太标准了。”
周游皱着眉说道，“太标准了，标准到就像是从好莱坞恐怖片的模板里面直接拿过来的，他们……就跟肌肉记忆似的，处理哪种题材就要有哪种风格，就像是利用成功的节奏，到了这里必须反转一下，或者必须有个打戏，又或者是煽情……”
听着周游的话，杨米明白了她的意思。
其实她还挺享受这一刻的。
或许……
很多个日日夜夜，刘一菲就是用这种方式陪着眼前这个年轻导演聊电影的？
杨米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的，弗兰克给我配的编剧团队是好莱坞一线的，这帮人写过很多卖座片，经验丰富，技巧纯熟。”
周游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
“但也正是因为太纯熟了，他们写出来的东西，骨子里全是商业类型片的思路。”
“每一个情节点都是算好的，每一句台词都是为了效果服务的，观众看了会爽，会被吓到，会在该紧张的时候紧张……”
“这本身没问题，甚至可以说这是很高级的技术活。”
“但不是我想要的。”
杨米把剧本放下来，认真的看着周游。
“你的意思就是行活儿呗？”
“就是行活儿，而且比咱们那高级一些，可就算再高级的巧克力，它也是巧克力，变不成其他的。”
“那你想要什么？”
杨米问道。
周游转过身来，目光里面带着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种兴奋。
是创作者在脑子里面隐约抓住了什么东西，但还没有完全成型的那种兴奋。
“我想改剧本。”
听见周游的话，杨米下意识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周游。
这个时候改基本……你确定弗兰克不会杀了你？
可这个念头就是在自己脑子里面过了一下就被自己否决掉了。
这会儿的弗兰克，哪怕是自杀，也不会让他的这个香饽饽受委屈。
真的是这样。
而且，别的导演这时候提出这个想法免不了被制片人臭骂一顿，可周游不会。
面对杨米的目光，周游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眼底剩下的只有兴奋和狂热。
周游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儿之后，转身走回桌前坐下。
“现在这个剧本的主题是什么？”
杨米想了想：“强求的爱会遭到反噬。”
她看过剧本，毕竟也演了这么多年戏了，这点功底肯定还是有的，起码剧本的主题想要表达什么不会弄不明白。
周游点点头：
“对，许愿柳是个邪物，你用它许了愿，最后愿望变成了诅咒，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说到底还是猴爪。”
“挺好的啊？”
“猴爪已经拍的够多了，在这么下去，我觉得像是流水线出来的东西……不是我掌控不住，而是太普通了，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周游看着杨米继续说道：
“这个主题太直白了，就跟你小时候听的那种鬼故事一样，核心就四个字，不作不死。”
杨米被他逗笑了。
“这种主题拍出来，票房肯定没问题。”
周游说道，“因为它够简单，够直接，观众不用动脑子就能看明白。”
“但我不想只拍一部票房没问题的恐怖片。”
“那你想拍什么？”
周游看着杨米，认真说道：“我想拍一部能让观众看完之后照镜子的恐怖片。”
杨米愣了一下。
“照镜子？”
“对。”
周游站起来，走到白板旁边。
这个书房里有一块白板，是他平时理思路用的。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
“许愿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