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走了半日，主城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轰鸣从极远处传来，隔着重重废墟，依然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极点的血腥味从前方涌来，比之前沿途闻到的任何一处都要重。
贺兰岐的脚步猛然加快。
那十多位雷麒境老祖也各自加速，朝主城的方向掠去。
林清玄走在队伍最前方，葫芦悬在身侧，青鸾覆天域的力场向前铺展开去，将前方的灰雾一层层震散。
主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座雷麒境最大的城池，此刻已经被一层暗灰色的雾气笼罩。
城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口，城防阵纹已经碎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处还在闪烁。
城门早已被攻破，城门之内是一片翻涌的暗灰色洪流。
那是混沌兽。
密密麻麻的混沌兽从城门涌入，从城墙的裂口涌入，从天空落下，从地底钻出。它们数量多到无法计数，黑压压的一片，将整座主城淹没其中。
粗略一看，至少超过千万头。
主城之内，到处都是仙人的身影。他们从雷麒境各大势力逃难而来，聚集在这座最后的城池之中。
此刻他们正在拼死抵抗，仙术的光芒在暗灰色的洪流中一层层炸开，将冲在最前面的混沌兽一头头劈得向后倒飞出去。
城门处，人族强者拼死守住最后的防线。
剑光、枪芒、刀气一层层炸开，将冲上来的混沌兽劈得向后倒飞出去。
有人喝道：“守住城门！”
“退无可退，跟它们拼了！”
主城之内的仙术光芒一层层炸开，人族的阵线从城墙退到街巷，从街巷退到内城。
每一处街巷、每一座殿宇、每一段城墙，都在上演着拼死的反击。
可混沌兽的数量太多。
一头翼魔族首领从洪流中走出，通体暗灰色，周身缠绕着大罗金仙级别的本源之力。
它一爪拍出，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名人族强者拍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街巷两侧的废墟之中。
它说：“就凭你们这些蝼蚁，也配挡在这里？”
另一头肉冠魔族首领从侧方走出，通体暗金色，周身本源之力翻涌。
它一爪拍出，将一名太乙玉仙级别的人族强者拍得向后倒飞出去，砸在城墙之上，城墙上的阵纹在那一刻碎了大半。
“雷麒境的主城，不过如此，等占据了这里，下一个就是赤雄境，桀哈哈哈哈哈！”
主城之内，人族强者的反击一层层地被打退。
那些从雷麒境各大势力逃难而来的太乙玉仙和普通仙人，根本挡不住大罗金仙级别的混沌兽首领。
往往数十人围攻一头，却被那头首领一爪拍飞大半，主城之内的每一处街巷、每一座殿宇、每一段城墙，都在上演着单方面的屠杀。
贺兰岐停在主城之外，目光落在城内那片翻涌的暗灰色洪流之上。
那十多位雷麒境老祖也各自停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主城之内，混沌兽的洪流深处，有两道身影格外醒目。
那是两头体型远超同族的混沌兽。
一头通体暗灰色，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翼膜，翼膜边缘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
另一头通体暗金色，头顶生着一顶巨大的肉冠，肉冠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瞳。
两头混沌兽的周身都缠绕着一层沉厚到极点的本源之力，那股气息压得整片主城上空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那是大罗玉仙大圆满的气息。
和金魔族族长同级别的存在。
林清玄认出了那两头混沌兽，翼魔族和肉冠魔族。
那两头族长正站在混沌兽洪流的深处，没有出手，它们只是站在那里，周身那层本源之力便已经将主城的城防阵纹一层层压碎。
除了那两头族长，混沌兽的洪流之中还有数百头大罗金仙级别的混沌兽首领。
它们分散在主城的各个方向，将人族强者一层层地分割包围。
贺兰岐看着主城之内那片翻涌的暗灰色洪流，看着那些从雷麒境各大势力逃难而来的仙人被一头头混沌兽扑倒，看着他们麾下的强者和弟子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那十多位雷麒境老祖也各自看着。
他们认出了主城之内的许多面孔，那些是雷麒境各势力的长老、弟子、执事，有些是他们曾经的旧识，有些是他们宗门中的后辈。
一名雷麒境老祖攥紧了拳头，满眼杀意说：“那是我的弟子，他被杀了！”
他身旁那名老祖咬牙道：“那是我的族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这些混沌兽杂碎屠杀，不管你们怎么样，我要去救他们！”
那十多位雷麒境老祖一个个开口，朝主城的方向冲去。
贺兰岐站在队伍最前方，看着主城之内那片翻涌的暗灰色洪流，手掌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拔出青灰色长剑，朝主城的方向冲去。
龙怒军主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让他们冷静下来。
可话到嘴边，他停住了。
他朝主城之内看了一眼。那些从雷麒境各大势力逃难而来的仙人，此刻正被混沌兽一层层地淹没。
他们中有太乙玉仙，有大罗金仙，有普通仙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们拼尽全力守住最后的防线，却被一头头混沌兽首领一爪拍飞，一尾砸退，一爪劈开。
主城之内的每一处街巷、每一座殿宇、每一段城墙，都在上演着单方面的屠杀。
龙怒军主沉默了一息。
他朝身后的狮心军将士看了一眼，沉声道：“将士们。”
狮心军的暗红色阵列齐齐停下。
龙怒军主说：“主城里面，是雷麒境的人，他们从雷麒境各大势力逃难而来，聚集在这座最后的城池之中，他们撑到现在，是因为他们相信主城还在，雷麒境就还有希望。”
“现在主城要被攻破了。如果主城没了，雷麒境就真的没了。”
一名狮心军将领说：“军主，我们怎么办？”
龙怒军主朝主城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如果今天主城里面的是我们狮心军的将士，是北狄境的同袍，我们怎么办？”
那名将领沉默了一息，道：“杀。”
龙怒军主说：“那就杀。”
“他们在北狄境帮了我们，我们就得帮他们！”
“所有人，跟我冲。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不能让这些混沌兽占据人族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