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建设款？”
王嘉树把截图放大，眼睛盯着那个新账号。
“跃子，这人不是随便骂两句，他知道柳河村大棚。”
沈跃回到东城别墅时，钱倩倩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
她那边有翻书的声音，语速却比平时快。
“这条评论是冲你资金来源来的，赵建国也在查你经商问题，你别掉以轻心。”
沈跃把名片放进小本子夹层，顺手压住。
“我知道。”
钱倩倩停了停。
“韩雪晴今天又去了你家？”
“嗯。”
“她为什么不带设备？”
“她说还礼。”
电话那边的书页翻过一页，纸角被按得发皱。
“她倒会讨冯婶喜欢。”
沈跃拿起桌上的笔。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钱倩倩没绕。
“我不喜欢她靠你太近。”
沈跃把笔放下。
“我会把边界划清。”
“你每次说边界，别人都能往前走两步。”
沈跃一时没接，屋里只剩电话里的呼吸声和窗外车声。
钱倩倩把语气收住。
“算了，先处理评论，别让赵建国借题发挥。”
“嗯，明天我让老韩把建设款票据复印一份。”
第二天一早，老韩拿着退货单在加工中心办公室等他。
沈跃刚进门，老韩就把单子推到桌面。
“城中鲜退回十二箱番茄，理由是口感偏酸，与样品不符。”
戴香茹也在，手里捏着检测表。
“我让质检称了糖酸比，确实偏酸。”
沈跃拆开一箱退货，拿起一个番茄切开，汁水颜色正常，入口却少了平时那股饱满的甜。
老韩看着他。
“是采摘批次问题，还是冷链问题？”
沈跃把番茄放回盒里。
“采摘提前了。”
戴香茹看他。
“上周你身体透支，没进棚做最后一轮确认，对吧？”
沈跃没有否认。
“我补发一批合格货，退一赔一，再给下个月百分之五折扣。”
老韩皱眉。
“损失不小。”
“信誉更贵。”
沈跃拿起电话，直接拨给城中鲜对接人。
“张经理，退货我收到了，是我们批次把控没做好，今天补发十二箱，原单退一赔一，下个月再给你们百分之五折扣。”
对面语气缓和不少。
“沈总，你们处理得快，我也不为难，可下次不能再出这种事。”
“下次出问题，先断我自己的货。”
电话挂断，戴香茹把检测表放下。
“你不能再靠自己撑每一批成熟度。”
老韩接话。
“要建立分级检测和采摘审批，不然你哪天不在，厂就失控。”
沈跃点头。
“今晚把流程写出来，甜度检测，酸度检测，外观抽检，三签出库。”
戴香茹看向老韩。
“我来写，你复核。”
老韩抱起退货单。
“我去安排补发。”
处理完投诉已经到了晚上。
加工中心的灯一盏盏灭下去，沈跃去冷库巡温度记录，走到b区门口时，看见门虚掩着，里面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冷气扑到脸上。
陶小梅蹲在货架旁边，白色工装扣得整齐，帽子却没戴，头发松松垂在肩上，手里正把黄瓜丝和萝卜丝分进保鲜盒。
沈跃关上门，声音落在冷库里。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六点下班？”
陶小梅听见他的声音，赶紧站起来，嘴唇被冻得发白，还想笑。
“明天曹姐那边有个团建大单，凉菜要五十份，我提前分好，早上就不赶了。”
沈跃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
“手给我。”
陶小梅把手往袖口里缩。
“不冷，快弄完了。”
沈跃把她两只手拢进掌心，掌心的热意贴上她冰凉的手背，没放异能，只用自己的体温慢慢捂着。
陶小梅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话卡在唇边，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的手好暖。”
沈跃看她指尖发僵，眉头沉下来。
“以后不要一个人在冷库待太久，低温会伤手，你还要切菜做活。”
陶小梅点头。
“我记住了。”
“记住没用，明天开始，冷库取货两人一组，超过时间登记。”
陶小梅抬头。
“别为了我改制度。”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所有人。”
她嗯了一声，手却没立刻抽回去。
沈跃松开她，把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出去，我来分。”
陶小梅赶紧抓住外套领口。
“不行，你白天够累了，我真的快弄完了。”
“那一起。”
两人并排蹲在货架前，沈跃拿盒子，陶小梅装菜，冷库机器的嗡鸣盖住了外头的动静。
陶小梅肩上的外套往下滑，她用下巴夹住领口，整个人缩成一团。
沈跃看了她一眼。
“这么怕冷还逞强？”
陶小梅小声说：“以前在广东流水线，冬天也要赶货，比这个还冷。”
“以后不用这么赶。”
“可我想多赚点。”
沈跃手里的盒子停在半空。
“钱不够？”
陶小梅摇头。
“不是，我就是想证明自己能留在这里，不拖你后腿。”
沈跃把盒盖扣好。
“你能靠自己吃饭，就已经不是拖后腿。”
陶小梅鼻尖发红，手里抓着保鲜膜，没敢看他。
“沈跃，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命不好，别人给我一点好，我就怕还不起。”
“那就慢慢还。”
“怎么还？”
“把凉菜摊做好，把曹晴雨那边稳住，以后加工中心要做熟食冷配，你来管一块。”
陶小梅抬起头，眼里亮了一下。
“我能管？”
“你现在就在管，只是没名分。”
她抿着唇笑，低头把最后一份萝卜丝封好。
“那我听你的。”
沈跃把箱子搬到门口。
“听我的就先出去喝姜汤。”
冷库门打开时，戴香茹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份新流程表，视线先落到陶小梅肩上的外套，又落到沈跃手里的冷菜箱。
陶小梅赶紧把外套往下拿。
“戴姐，我马上还他。”
戴香茹没有接这句话，把流程表递给沈跃。
“冷库两人登记制，我已经写好了。”
沈跃看她。
“你听见了？”
“我不聋。”
戴香茹转身往办公室走，语气听着正常，脚步却快了些。
陶小梅抱着外套，低声说：“我是不是惹戴姐不高兴了？”
沈跃看着戴香茹的背影。
“不是你的事。”
话刚落，手机震动。
陈茜露发来一条加密信息。
白色面包车车主查到，张磊，宏图农科南安分公司技术调研员。
下面还有一行。
张磊频繁联系赵明远，通话时间与加工中心外围拍摄时间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