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拍给我。”沈跃把摩托停在石桥村口，黄翠玲远远看见他又停下，举着验收表问：“又出事了？”
“方志远下周去南安茶会，赵建国也在。”
黄翠玲把表卷起来：“这人病成那样还组局，他是肝不好，脑子也不歇。”
沈跃低头回温以宁：“你别单独进包厢，找机会把座位表发我。”
温以宁回：“我尽量。”
黄翠玲听见这句，走近了些：“跃子，你别总让姑娘在狼窝里递信，真出事，你救都来不及。”
沈跃把手机扣到掌心：“我知道。”
“知道就安排人盯。”黄翠玲把郑支书叫过来：“郑叔，你不是有个侄子在南安开车吗？”
郑支书立刻接话：“有，跑商务车的，嘴严。”
沈跃看向他：“让他下周在茶会附近等，车费我出，别靠太近，只盯温以宁出来没有。”
郑支书点头：“行，我安排。”
周日中午，钱倩倩被潘秀莲叫回家吃饭，桌上摆了鸡汤，清炒莴笋和一盘糖醋藕片。
钱倩倩看见藕片，拿筷子的动作慢下来：“妈，你什么时候爱做这个了？”
潘秀莲给她盛汤：“路过市场看着新鲜，就买了。”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潘秀莲把汤碗放到她面前：“他现在生意做那么大，身边那些女人你都认识吗？”
钱倩倩把筷子放下：“妈，你想说什么？”
“我听说他那个加工中心的女合伙人，住在他租的别墅里，你知道吧？”
“知道。”钱倩倩端起汤，又放回去：“戴香茹是他的事业合伙人。”
潘秀莲夹菜的动作没停：“只是合伙人？”
钱倩倩看着那盘藕片，手腕上的银链从袖口露出来，蓝色小石头贴着腕骨：“妈，你问的是合伙，还是问我怕不怕？”
潘秀莲抬头：“我问你有没有看清楚。”
“他对我怎么样，我自己判断。”
“倩倩，女人不能只听男人嘴上说。”
钱倩倩笑了一下，笑完又把嘴角收回去：“你跟爸当年的事，你自己判断对了吗？”
潘秀莲手里的筷子停在盘子上，莴笋片夹到一半，又落回盘里。
屋里安静下来，厨房水龙头没拧紧，水珠落进盆里，一下接一下。
潘秀莲把筷子放下：“谁跟你说的？”
“没人跟我说。”钱倩倩站起来，把椅子往里推：“你们越不说，我越知道有事。”
“倩倩。”
“我吃完了。”钱倩倩走到门口，手搭在鞋柜上，又回头看她：“你让姨别在背后查沈跃的事了，他比你们想的干净，也比你们想的累。”
潘秀莲的脸色变了：“你姨查他，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别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钱倩倩换好鞋：“我会问他，我也会听他说。”
门关上后，潘秀莲坐在餐桌边，鸡汤的热气散开，桌上那盘藕片一筷子都没动。
她拿出手机，给潘秀芳发消息：“倩倩问起当年的事了。”
潘秀芳回得快：“管住嘴，该她知道的时候，我来说。”
潘秀莲盯着这行字，拨了电话过去。
潘秀芳接通时，背景里有车声：“你又刺激她了？”
“我只是问沈跃身边的人。”
“你问戴香茹了？”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沈跃没把这件事瞒死。”潘秀芳那边传来关车门的动静：“姐，你别用你当年那套去套倩倩，她不是你。”
潘秀莲握紧手机：“正因为我吃过亏，我才怕她吃亏。”
“你怕她吃亏，就更该让她有判断，不是替她把人都审一遍。”
“那戴香茹呢？住在一个屋檐下，算什么？”
潘秀芳没有马上接，过了会儿才说：“算沈跃欠下的人情，也算他现在最不能割的一条线。”
“那倩倩呢？”
“倩倩是他愿意低头哄的人。”潘秀芳的语气放缓：“姐，这种事外人插手越多，越把孩子推远。”
潘秀莲看着门口那双换下来的拖鞋：“可她今天提她爸了。”
“所以我说管住嘴。”潘秀芳加重了语气：“当年的事别从你嘴里漏出去，尤其别牵出沈家那条线。”
潘秀莲的手按在桌沿：“沈家那条线，迟早瞒不住。”
“那也不是现在。”
当晚，钱倩倩站在小区楼下给沈跃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她没有绕弯。
“沈跃，你老实告诉我，戴香茹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沈跃那边正在翻纸，听见这句，纸页声停了。
他把手里的药食同源设备报价表扣在桌上：“她是我的合伙人，也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钱倩倩没说话。
沈跃继续说：“但我跟你在一起，这件事没有变过。”
钱倩倩抬手摸了摸腕上的手链：“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差点跟我妈吵起来？”
“因为我？”
“因为我不想从别人嘴里听见你的事。”她把手链往袖口里推，又拉出来：“沈跃，我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了，你身边有人帮你，有人喜欢你，有人跟你一起熬夜，我都看得见。”
沈跃走到别墅阳台，楼下加工中心方向的灯还亮着：“我知道。”
“你别只说知道。”钱倩倩的声音硬了些：“我要你跟我说实话，别等我被人提醒，别等我自己猜。”
“好。”沈跃看着阳台栏杆上的雨痕：“以后你想知道什么，问我，我不躲。”
钱倩倩吸了下鼻子：“那你现在告诉我，陶小梅送你的红绳还挂着吗？”
沈跃低头看腰侧：“挂着，钥匙绳。”
“钟小婉送你的菊花茶呢？”
沈跃回头看了一眼书桌，戴香茹正拿着那瓶菊花茶研究瓶盖上的纸条：“在别墅，戴香茹要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那么会儿，钱倩倩忽然笑了一声：“你倒是坦白。”
“你问，我就说。”
“韩雪晴的新发型呢？”
沈跃把阳台门拉上一点，挡住屋里戴香茹投来的视线：“短发，方便跑现场。”
钱倩倩咬着唇：“你记得挺清楚。”
“但我更记得你手链的蓝石头。”
“少来。”她声音软了些：“手链我每天都戴着。”
沈跃低声说：“我知道。”
钱倩倩握着手机往楼道里走：“还有一件事，我妈今天提我爸，我觉得她和姨有事瞒我，而且跟沈家可能有关。”
沈跃扶着阳台门的手停住，屋里戴香茹也看了过来。
“你听谁说沈家？”
“我妈没说，是我猜的。”钱倩倩站在楼梯转角：“沈跃，你也有事瞒我，对不对？”
沈跃没有立刻回答。
手机里传来钱倩倩的呼吸声，楼道感应灯灭了，她没有动，黑暗里只剩腕上的蓝石头映着手机光。
沈跃刚要开口，潘秀芳的电话切了进来。
屏幕上，她发来的消息先跳出来：“别回答倩倩，马上来我办公室，当年沈家账本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