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门。”
沈跃把监控截图发给孙大勇，又拨通陶小梅的电话，脚步已经转回梅晴小厨方向。
陶小梅那边传来卷帘门落锁的声音。
“他在外面？”
“对面。”
“我把前门锁了，晴雨在后厨。”
曹晴雨的声音从电话里插进来。
“沈跃，你别一个人过来，他手里可能有钥匙。”
“孙大勇两分钟到，你们站在监控底下，别去后门。”
陶小梅说：“知道。”
沈跃赶到时，孙大勇已经带着两个夜市摊主堵在街口，曹晴雨前夫站在对面电动车棚旁边，手里的旧钥匙被孙大勇一把拍到地上。
孙大勇叼着烟，脚踩住钥匙。
“你半夜拿钥匙看人家店门，找错家了吧？”
男人脸色阴沉，视线越过孙大勇，看向店门里面。
“我找我老婆。”
卷帘门后，曹晴雨抓着陶小梅的手，指尖都扣进她掌心里。
沈跃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钥匙，拿纸巾包住。
“离婚协议办完了吗？”
男人盯着他。
“关你屁事。”
沈跃把钥匙放进口袋。
“你拿旧钥匙在店外徘徊，监控拍下来了，我现在报警，你解释给派出所听。”
男人咬着牙。
“我没进去。”
孙大勇把烟夹下来。
“那就滚远点。”
男人看向卷帘门。
“曹晴雨，你出来，咱俩谈谈。”
曹晴雨在门里没有动，陶小梅握着她的手。
沈跃抬高声音。
“她不想谈。”
男人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她新找的小白脸？”
孙大勇往前走了一步，被沈跃抬手拦住。
沈跃直接拨通派出所电话，把免提打开。
“后街梅晴小厨门口，有人持旧钥匙徘徊，疑似骚扰店主，现场监控完整，请值班民警过来登记。”
男人听见值班员回应，脸上的横劲散了些，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巷口走。
孙大勇要追，沈跃说：“不追。”
“就这么让他走？”
“让派出所留记录。”
孙大勇看了他一眼，把烟踩灭。
“你现在办事越来越磨人。”
“磨到他不敢来。”
派出所民警来得快，曹晴雨隔着卷帘门做了登记，又把旧钥匙和监控截图交上去，民警提醒她尽快换锁，遇到骚扰直接报警。
等人走了，曹晴雨把门拉开，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
“他以前就这样，先站着看，等你怕了，他才说话。”
沈跃把新买的锁和红糖放到桌上。
“从今晚开始，他看不到你。”
第二天上午，王嘉树扛着床垫进门时，差点被阁楼梯绊倒。
“跃子，你这是开后宫还是开宿舍？”
沈跃站在楼梯上接床垫，反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嘴再乱，午饭你自己买。”
王嘉树揉着头。
“我搬床垫还没饭吃？”
曹晴雨抱着一卷窗帘从后厨出来。
“你有饭吃，但再乱说，鸡腿给陶老板。”
陶小梅在楼上探头。
“我不介意。”
王嘉树立刻把床垫往楼上推。
“陶老板英明，鸡腿归我也行。”
阁楼原先堆着旧桌椅和空纸箱，沈跃先让孙大勇找人把杂物拉走，又把地板拖干，墙角撒了艾草灰和雄黄粉，防潮也驱虫。
曹晴雨从阁楼窗户探头往外看，后街整条路都在视线里，梅晴小厨门口和对面电动车棚看得清清楚楚。
“从这儿能看见他昨晚站的位置。”
沈跃正在换窗扣，闻言说：“所以窗帘白天拉半边，晚上全拉，别让外面反看进来。”
陶小梅把新买的被褥摊开。
“我住靠楼梯这边，晴雨住里面。”
曹晴雨立刻说：“我住靠楼梯，你腰不好，晚上起夜方便。”
陶小梅把枕头拍平。
“我腰已经好多了。”
沈跃看过去。
“药贴完了吗？”
陶小梅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去拿窗帘钩。
“贴完了。”
曹晴雨在旁边拆台。
“昨晚忘了贴，她说太困。”
沈跃把工具放下。
“陶小梅。”
陶小梅拿着窗帘钩的手慢下来。
“今晚贴。”
王嘉树从楼下喊：“你们谁下来接床架？我一个人搬不上去。”
中午四个人围着小桌吃饭，曹晴雨的脸色比昨晚松快，给每个人夹了一块番茄牛腩。
“以后我和小梅住楼上，看着你们两个男的来蹭饭。”
王嘉树扒着饭。
“我这是劳动换饭。”
沈跃说：“你刚才摔坏一个衣架。”
王嘉树立刻看向曹晴雨。
“曹老板，衣架多少钱，我刷碗抵。”
曹晴雨说：“一个衣架两块，刷碗半小时起步。”
王嘉树把碗往旁边一放。
“那我刷到天黑，能不能抵一顿晚饭？”
陶小梅笑着把青菜推过去。
“先吃，吃完再算账。”
饭后王嘉树被家里电话叫走，沈跃留下来修阁楼天窗边漏水的角，陶小梅在下面递腻子刀和胶带，曹晴雨去后厨腌肉。
沈跃站在凳子上，伸手去够最高处的裂缝，脚下的旧凳子忽然晃开，陶小梅原本在撕胶带，手里的胶带一下粘到袖口，她顾不上扯，直接伸手扶住他的小腿。
沈跃低头。
“没事，稳了。”
陶小梅的手还环在他膝盖位置，指腹沾着腻子灰，抬头看他时，阁楼天窗的光落在她额前碎发上。
“你小心点。”
“胶带粘你袖子上了。”
陶小梅这才看见袖口，脸上一热，松开一只手去扯，另一只手却还扶着他。
“你先补完。”
沈跃把腻子抹进缝里，又用防水胶带压实，跳下来时，陶小梅才把手收回去，裤腿上留下两道浅灰印。
沈跃低头看了看。
“你把我标记了？”
陶小梅愣了一下，赶紧去拿抹布。
“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擦。”
沈跃拦住她的手。
“不用，回去洗。”
陶小梅攥着抹布，站在楼梯口没有再上前。
“昨晚谢谢你。”
“昨晚曹晴雨更该谢你。”
“我没做什么。”
“你陪她站着，就够了。”
陶小梅低头把抹布折起来，手指在灰印那一角搓了搓。
“她以前不敢睡灯关着，昨晚在我那边，灯开到天亮。”
沈跃把工具收进箱子。
“阁楼今晚留夜灯，后门感应灯我已经装好，门锁两道，窗扣三道。”
陶小梅问：“你是不是早就想过这些？”
“开店时就该想。”
“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沈跃提起工具箱。
“我是股东。”
陶小梅抬头看他。
“你也是人。”
楼下曹晴雨喊了一声。
“小梅，串签子！”
陶小梅把抹布塞到围裙口袋里。
“来了。”
沈跃拿起外套下楼，走到门口时回头，陶小梅站在阁楼梯口，手里还攥着那块沾了灰的抹布，没有放下。
他刚要说话，店外的感应灯忽然亮了。
曹晴雨从后厨探出头。
“谁来了？”
门口监控屏上，曹晴雨前夫没有出现，站在镜头里的，是赵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