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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旧仓开启
    “别带农科所的人去仓库,这句话要不要告诉余秋华?”

    钱倩倩把彩信转存进隔离电脑,原手机装进证物袋,推到沈跃面前。

    “告诉她。”

    “发信人摆明了想拆开我们,他要是知道消息已经公开,可能会毁掉样本。”

    “瞒着她去,样本真出了问题,我们谁也说不清。”

    沈跃将两张彩信打印出来,连同接收时间和号码一并登记。

    江越溪看完材料,拿起电话。

    “清点提前到周六上午,学校这边由我带队,农科所负责手续,跃香农业派专利权人到场。”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

    余秋华说道:“匿名消息不能作为开启仓库的依据。”

    “你们的目录少了一页,旧样本盒又出现在外面,这两项够不够?”

    “我得向领导汇报。”

    “你昨晚已经汇报过,清点方案也是你发的。”

    “江教授,仓库封了七年,里面有霉菌和废弃药剂,人员名单不能随便加。”

    “学校会自带防护用品,宋雨桐负责影像记录,沈妙可负责种质识别,钱倩倩核验权属文件。”

    “沈跃呢?”

    “相关专利权人,也是捐赠人的继承人之一。”

    “继承关系还没核实。”

    沈跃接过电话。

    “我可以只看,不动任何资产。”

    余秋华翻动纸张。

    “周六八点半,迟到不等,所有设备留在门外登记。”

    周六早上,旧仓库外停着两辆车。

    余秋华带来资产科和后勤人员,仓库门前架着一台摄像机,三把钥匙分别装在透明袋里。

    钱倩倩走到门锁前,拿出手机拍照。

    “余科长,这把锁用了多久?”

    “仓库封存时换的。”

    后勤人员蹲下看了一阵,伸手摸了摸锁壳。

    “这不是七年前的锁。”

    余秋华转头看他。

    “你确定?”

    “这批锁两年前才采购,锁梁上有生产码。”

    “谁换的?”

    “我得查维修记录。”

    后勤人员翻开随身带来的登记册,找到旧仓库那一栏。

    “今年四月换锁,原因写的是锁芯锈蚀。”

    钱倩倩问道:“经办人呢?”

    “没签字。”

    “验收人也没有?”

    “空着。”

    余秋华把登记册拿过去,盯着那行字。

    “资产科没收到过换锁申请。”

    沈跃看向门缝。

    门下积着一层薄灰,右侧却留着两道拖痕,宽度与手推车轮距接近。

    “先开门吧,锁的问题单独登记。”

    三方人员各自出示钥匙。

    原来的三把钥匙没有一把能插进锁孔。

    后勤人员脸色变了。

    “钥匙也被换过。”

    余秋华攥着登记册。

    “去拿切割机,开锁过程全程录像,旧锁封存。”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还真把这地方当成宝库了?”

    顾成章拎着工具箱走过来,裤脚沾着泥点,进门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

    江越溪拦住他。

    “顾老师,谁通知您的?”

    “农科所的老同事,听说有人要找二十年前的阴阳参,叫我过来认东西。”

    余秋华问道:“您以前管过保育站温室?”

    “管了十一年,冷库里的根茎也是我送进去的。”

    顾成章朝沈跃看了两眼。

    “年轻人查父亲的资料没问题,可二十年前的根茎早烂了,别把一次资产清点弄成寻宝。”

    沈跃让开门口。

    “先看记录。”

    切割机咬开锁梁,铁门向内推去,潮气混着木料霉味涌到门外。

    顾成章戴好口罩,率先认出靠墙的铁架。

    “温室喷头,种子柜,旧培养箱,全在原位。”

    钱倩倩指着地面。

    “这条拖痕也在。”

    灰尘中的车轮印一直伸向仓库深处,停在一排冷藏柜前。

    八台冷藏柜贴墙摆放,七台电源线垂在地上,最里面那台亮着绿色指示灯。

    余秋华快步走过去。

    “仓库早就断电了,它从哪儿取电?”

    后勤人员搬开柜子旁的木板,露出一组独立蓄电池和计费模块。

    “加装过线路,还有远程续费卡。”

    顾成章弯腰查看设备铭牌。

    “这台柜子原来放三代选育材料,合并前就该清空。”

    “谁清的?”

    “秦守义负责转运,我负责断电,清单上写了全部失活。”

    沈跃问道:“您亲眼看见样本销毁了吗?”

    “根茎冻伤,种子不萌发,留着也没用。”

    “那就是没看见。”

    顾成章摘下一只手套。

    “沈致远当年也不肯认,他把烂根装回培养箱,守了两个月,最后连芽都没长出来。”

    宋雨桐蹲在计费模块旁,拍下设备编号。

    “续费卡有缴费账户,能查付款记录。”

    沈跃把照片发给温以宁。

    不到五分钟,电话打了进来。

    “账户开户地在临江,付款人杜衡,每年四月缴一次,已经连续缴了六年。”

    顾成章拿过手机。

    “哪个杜衡?”

    “您认识?”

    “保育站以前有个设备员叫杜衡,合并前辞职了。”

    “他为什么替一台报废冷柜交六年电费?”

    顾成章看向指示灯。

    “也许柜里留了温度监测设备。”

    钱倩倩问道:“监测已经失活的根茎?”

    “先开柜,别围着一个电费账户猜。”

    余秋华让摄像机对准柜门,三方人员共同核对封条。

    封条编号属于二十年前,右下角却多了一道新胶痕。

    资产科人员拆下封条,冷柜门刚拉开,顾成章便伸手挡住众人。

    “先测挥发物,旧培养基可能有污染。”

    检测纸没有变色。

    柜内摆着十二只金属样本盒,盒盖按照代次编号,从第一代一直排到第三代。

    顾成章拿起清单,逐项念出编号。

    “第一代四盒,第二代四盒,第三代四盒,数量能对上。”

    沈妙可隔着透明面罩看向盒侧。

    “重量不对。”

    十二只盒子依次放上电子秤,重量全低于登记数值。

    资产科人员打开第一只。

    里面是空的。

    第二只也是空的。

    十二只样本盒全部开启,只有第三代最后一只留着湿润基质,封条切口还没沾灰。

    余秋华扶住柜门。

    “有人在我们清点前取走了材料。”

    顾成章用取样勺拨开基质。

    “这里面没有根,也没有种子。”

    沈跃靠近半步,掌心贴住基质包装袋外侧。

    丹田内的热流沿着手臂涌来,隔着袋子与残留菌群接上,细碎的暖意时断时续。

    这批基质还活着。

    “先别翻了。”

    顾成章抬头。

    “怎么了?”

    “伴生菌正在代谢,包装内壁有新凝结的水珠,材料取走不会超过七十二小时。”

    “你只摸了一下,凭什么判断?”

    “同类菌群离开低温后会升温,水汽凝结需要时间,袋口残留的根皮苷还没完全氧化。”

    沈妙可拿出测温探头。

    基质中心温度比柜内高出零点七摄氏度。

    顾成章盯着数字,又看向那袋基质。

    “活性菌不等于样本存活。”

    “至少证明有人长期维护冷柜,也有人取走了第三代材料。”

    余秋华转身问后勤人员。

    “仓库周边有监控吗?”

    “正门那台坏了,后门连着车辆管理系统。”

    监控主机搬到临时桌上,宋雨桐按取样时间向前筛查。

    两天前凌晨,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后门。

    车牌属于南安市农科所。

    驾驶人戴着口罩,帽檐挡住了大半张脸。

    画面跳到副驾驶窗口时,沈跃抬手按下暂停。

    座位旁斜放着一根木质拐杖,握柄处缠着三圈黑胶布。

    他在柳河村见过这根拐杖。

    “秦守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