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奇怪的地方,都变成技术。”
钱倩倩站在教室后门,听沈跃把这句话写进草稿纸,顺手把英语书拍到他桌上。
“先把所有不会的单词,变成分数。”
沈跃抬头。
“你怎么走路没声?”
王嘉树从后排探头。
“她现在是班级巡查,比余老师还严。”
钱倩倩把一叠卷子放到王嘉树桌上。
“你也有份。”
王嘉树立刻捂住胸口。
“我只是路过人间。”
沈跃笑了下,拿起笔。
“期末考完,我请你吃饭。”
钱倩倩坐到前桌,回头看他。
“请谁?”
沈跃说。
“你。”
王嘉树把脑袋凑过来。
“我呢?”
钱倩倩翻开书。
“你把英语过百再说。”
王嘉树把卷子摊开。
“我忽然觉得食堂也挺好。”
窗外的梧桐叶换了深绿,晚自习铃声响过,教室里只剩翻书声。
沈跃白天上课,晚间回村看温控设备,半夜还要跟戴香茹核加工中心预算。
钱倩倩不问他去哪里,只在他抽屉里塞面包和听写本。
一次放学,沈跃看见她站在楼梯口等。
“你爸最近怎么样?”
钱倩倩把书包带往肩上提。
“没喝酒,在家修鸡笼,偶尔去村委帮陈叔跑腿。”
沈跃点头。
“那就好。”
钱倩倩看着操场。
“他问我,你还恨不恨他。”
沈跃沉默片刻。
“谈不上恨。”
钱倩倩转头。
“那是什么?”
沈跃说。
“账还没完全清,人可以慢慢改。”
钱倩倩低头踢了踢台阶边的小石子。
“沈跃,我有时候怕你走太快。”
“怕我丢下你?”
她抬手把他的英语书抽走。
“怕你把自己丢了。”
沈跃看着她的侧脸。
“不会。”
钱倩倩把书还给他。
“别只会说。”
沈跃伸手接书时,两人的手碰到一起,谁都没立刻收回。
楼下王嘉树喊。
“跃哥,嫂子,校门口卖凉粉的快收摊了。”
钱倩倩把手抽回,转身下楼。
“王嘉树,你再喊一次,暑假作业加倍。”
王嘉树立刻改口。
“钱同学,沈同学,组织需要你们。”
期末成绩贴出来那天,走廊挤满学生。
王嘉树挤到最前头,扯着嗓子喊。
“跃哥年级第四,嫂子年级第二,我英语一百零一!”
沈跃走过去。
“不错。”
王嘉树抓住他的胳膊。
“你请饭,凉粉加蛋。”
钱倩倩把成绩条折好。
“你进步了。”
沈跃看她。
“你也稳住了。”
钱倩倩说。
“暑假图书馆,你别缺席。”
沈跃点头。
“上午学习,下午回村。”
王嘉树在旁边叹气。
“你俩谈对象都带计划表,真吓人。”
钱倩倩瞥他。
“你暑假跟我们一起。”
王嘉树抬头看天。
“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暑假前一晚,沈跃回到柳河村,站在冷库地基旁看账。
黄翠玲把出货单递给他。
“上半年利润出来了,扣掉灾后修棚和设备,净利润还剩四十多万,全年过八十万问题不大。”
秦大凤坐在三轮车边啃黄瓜。
“南安商超那边还想加果切盒订单,等城东加工中心起来,钱就快了。”
戴香茹从工地那头走来,鞋边沾着泥。
“主体桩基已经打完,徐天成的钱到账了。”
潘秀芳靠在车边。
“他的钱进得干净,暂时挑不出问题。”
沈跃把几份账放到桌上。
“商业这边,大棚基地,秦姐公司股权,城东加工中心,先按这三条走。”
林诗诗拿着设备验收表站在旁边。
“官方手续也要跟上,温控系统申请科技农业示范点,我来推。”
陈茜露的电话从手机里传出来。
“警方这边,我只提醒你一句,徐天成别信,赵明远也没歇。”
潘秀芳点烟的手停了一下,最后把烟放回盒里。
“女人这边呢?”
沈跃抬头。
“芳姐。”
秦大凤笑着拍桌。
“这账可不好算。”
戴香茹没笑,只看着工地。
“该维护的关系,你自己心里有数。”
林诗诗低头翻表格,纸页响了两声。
沈跃把笔放下。
“我不拿人当账。”
潘秀芳看他。
“可人会因为你受牵连。”
这句话落下,棚外的风吹过青叶,声音细碎。
冯秀兰端着绿豆汤过来。
“都别站着,喝点。”
她把碗递给沈跃。
“小跃,钱再多,书不能丢,人也不能忘。”
沈跃接过碗。
“婶儿,我记着。”
钱倩倩从村口走来,手里提着一袋复习资料。
“我来查岗。”
王嘉树跟在后头,抱着一箱汽水。
“我来蹭饭。”
钱有才从村委出来,看见沈跃,犹豫片刻。
“小跃,北面荒地那边,我帮你问了,三户愿意签长期合作。”
沈跃看向他。
“钱叔,辛苦。”
钱有才搓了搓烟盒边。
“不辛苦,闲着才难受。”
钱倩倩看了父亲一眼,没说话,眼角却松了些。
傍晚时,沈跃爬上大棚基地旁的土坡。
一眼望去,棚顶连成片,滴灌管线在垄间排开,城东方向的吊车臂露在霞光里。
冯秀兰在坡下喊。
“小跃,下来吃饭。”
沈跃应了一声,手机在兜里震起来。
陌生号码。
他接通。
那头是个中年男人。
“你好,沈跃同学,我是省农科院植物研究所的贺正清。”
沈跃看着棚里正在抬头的瓜藤。
“贺教授,您好。”
贺正清笑了笑。
“我看了柳河村最近几批数据,产量和恢复速度都超出常规。”
沈跃没有说话。
贺正清接着道。
“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坡下,林诗诗抬头看他,像是已经猜到电话内容。
No 像! Need replace. “似已猜到” banned 似乎 not 似? better “眼里已经带着答案”. continue.
沈跃握紧手机,掌心还残着修复瓜苗后的热意。
“贺教授,您什么时候来柳河村,我带您看。”
电话那头笑声停了半秒。
“后天上午,我正好路过岭南。”
沈跃看着整片大棚,声音稳住。
“我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