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该回家了。”
沈跃盯着切口旁的字，手掌按住育苗台边沿。
“九号棚封门，谁都别碰那道切口。”
宋雨桐举着手机，呼吸发紧。
“可根区警报还在响，少掉的那段足有七厘米，真让顾老师带走了？”
“把镜头转向根区隔板。”
画面晃了两下，对准育苗台下方。
戴香茹从门外走进来，弯腰拉开第二层隔板，从里面取出一只密封培养盒。
七厘米长的晚禾侧根躺在营养液里，切口已经涂过保护胶。
宋雨桐看了看培养盒，又看向空掉的位置。
“根没丢？”
“没丢。”
戴香茹把培养盒送进恒温柜，又将警报器复位。
“顾成章拿走的是染过色的普通根须，报警线是我剪的，那行字也是我让人留给他看的。”
档案库内，钱倩倩转动记录仪。
“你故意放他出去？”
“对。”
“谁让你这么做的？”
“沈跃。”
几个人同时转头。
沈跃仍在查看顾成章离开园区的监控。
陆晚秋先问道：“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三天前。”
“你那时就怀疑顾成章？”
“我怀疑所有拥有外聘权限的人。”
沈跃调出园区内部通知。
“陆老师转院记录泄露后，我让戴香茹准备了六盆假样本，每盆使用不同标签，对应不同权限。”
钱倩倩接过话。
“谁拿走哪一盆，就能确定消息从哪条线泄露。”
“顾成章拿的是几号？”
“第三盆。”
戴香茹将标签举到镜头前。
标签背面写着晚禾母根，待转云岭。
宋雨桐拿过去翻了两遍。
“我检查时怎么没看到？”
“标签用了双层纸，外层沾水后，里面的字才会显出来。”
“顾老师在洗手池旁放过花盆。”
宋雨桐抬手拍了拍额头。
“他洗了手，又擦了盆底，我以为他嫌泥脏。”
戴香茹说道：“他是在看标签。”
钱倩倩问道：“盆里还有什么？”
“定位芯片，温度记录器，还有一枚低功率识别片。”
“检查探针没报警？”
“芯片藏在陶盆烧制时留下的气孔里，识别片贴着底托，离开园区两公里才启动。”
沈致远拄着桌沿走近。
“顾成章懂种质，他拿到手后一定会检查根须。”
“他没查。”
戴香茹调出门禁录像。
“从标签显字到他开车离开，总共三分二十秒，他只扒开盆土看了一眼，连根皮都没刮。”
陆晚秋说道：“他急着去见人。”
“或者他知道盆是假的。”
沈跃把监控退回顾成章抱起花盆的画面。
顾成章经过停车区时，右手在盆沿敲了三下，停一拍，又敲两下。
沈致远拿过终端。
“三短两长，晚禾外围组的撤离暗号。”
“意思是什么？”
“路线受控，按备用方案走。”
钱倩倩看向定位地图。
“他知道我们在看，也知道这盆东西能带我们找到下一个人。”
戴香茹说道：“那他刚才打电话说贺长川等了二十一年，也是说给旁边的人听？”
“车内录音只有他的声音，无法确认有没有人。”
温以宁接入园区信号。
“定位芯片启用了，车辆已离开海岚，路线朝南安旧制药二厂走。”
地图上，红点沿着省道移动。
陈茜露拿起对讲机。
“我联系南安当地，先封外围道路。”
“别封。”
沈跃抬起手。
“顾成章身后那个人监视了他多年，今天肯露面，是因为母根值得冒险，路上一旦出现检查点，他会立刻换地方。”
“人进了废药厂，跑起来更难抓。”
“药厂里还有谁，我们不知道。”
陈茜露敲了敲桌面。
“你准备拿顾老师当饵？”
“他主动留下暗号，已经作了选择，我们需要做的是跟上。”
陆晚秋看着移动的红点。
“他要见的人跟贺长川有关？”
“至少知道一号档案。”
沈跃点开旧制药二厂的建筑资料。
厂区停产十二年，主楼封过一次，侧楼曾被一家试剂公司租用，地下还留有污水处理管道。
租赁公司的登记联系人叫罗敬山。
钱倩倩将名字输入旧档案。
“罗敬山，贺长川的实验助理，药仓起火后调往南安，六年后办理病退。”
沈致远说道：“我见过他。”
“什么时候？”
“第七车发车前，他给贺长川送过一批冷存管。”
“左肩受过伤吗？”
“没有。”
“能接触一号档案？”
“贺长川的研究资料都由他整理，他当然能。”
定位红点离药厂只剩三公里。
另一个灰色信号出现在地图边缘，沿厂区内部道路向红点靠近。
温以宁说道：“第二台识别设备启动了，正在读取药盆标签。”
“设备归属呢？”
“早期种质扫描器，登记人罗敬山，报废时间是十七年前。”
钱倩倩将地图放大。
“顾成章停车了。”
红点停在制药二厂侧楼。
灰色信号还在接近，两者之间只剩二十米。
陈茜露抓起防护头盔。
“这回能封了吧？”
“外围封住，别开警灯，正门留空。”
“给他留逃路？”
“让里面的人以为还有路。”
沈跃拿起外套，手机里弹出戴香茹的视频请求。
他接通后，镜头里只剩戴香茹一人。
她靠着九号棚的门，手里转着警报线。
“沈老板，我这次算不算立功？”
“算。”
“那你欠我的调理，什么时候补？”
“回去补完整疗程。”
“你上次也这么说，完整到底有多完整？”
档案库里的几个人没出声。
戴香茹等了两秒。
“咋了，信号断了？”
沈跃刚要回答，钱倩倩拿走手机。
“完整疗程按医嘱执行，戴总先守好实验室，九号棚任何人不得进出，培养盒每十分钟拍照上传。”
戴香茹瞧着屏幕。
“钱调查员，你接电话倒快。”
“有问题？”
“没问题，我听命令。”
她笑了一声，抬手关掉九号棚内门。
“等你们回来，我再找沈老板算诊费。”
通话结束。
冯秀兰把保温桶提起来。
“治病就治病，别欠来欠去，回村以后先把人家的药开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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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秋侧头看向沈跃。
“你给她治什么？”
“旧伤。”
“伤在哪儿？”
“妈，车到了。”
门外传来刹车声。
沈跃先走出档案库。
手机又响了一下。
这次不是定位提示。
顾成章发来一条短信。
只有十二个字。
我被扣住了，罗敬山要拆花盆。
紧跟着，第二条短信跳了出来。
别信求救，先拿他的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