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再做一次独立比对。”
钱倩倩没有让任何人碰屏幕，领用单原件仍在保险公司旧库，调查组只能先依据扫描件固定线索。
陈茜露接入南安公安旧档。
“贺长川办理危险品许可时留过右手掌纹，来源独立，年份比研究中心入职档案晚八年。”
温以宁将两份旧掌纹分别送入系统。
“掌根断纹一致，拇指侧缺口一致，领用单上的掌印属于贺长川。”
方志远问道：“油耗能不能对上？”
“备用救护车二号加装过机械里程表，保险理赔时抄录过归还读数，比前一天多出二十八公里。”
“研究中心到药仓来回多少？”
“走北收费口二十六公里，绕砖厂侧门二十九公里，误差在机械表范围内。”
钱倩倩把行驶证据放到记录板左侧。
“车辆和领用人锁定，下一步解释他为什么放火，服务器数据什么时候发出？”
温以宁调出井下服务器的镜像记录。
“追踪服务器在两点零六分收到第一包数据，来源是七号母根封存瓶，发送内容包括活性温度和移动方向。”
沈跃看向父亲。
“第七车两点零六分到哪儿？”
“刚过西门外的旧桥，准备分成两路，真正去西岗的车还没换牌。”
“信号发出后，谁收到了？”
“境外中转站，地址挂在一家医疗器材公司名下，研究中心当天也接收过副本。”
陆晚秋问道：“第二把火两点零四分起来，数据两分钟后才发，纵火没有烧坏追踪线路？”
温以宁把地下布线图移上屏幕。
“明面档案在旧办公室，追踪服务器藏在井下，通信线从除湿机后方穿墙，再沿排水沟接入外线。”
宋雨桐看着线路起点。
“火从除湿机附近起来，消防员会认定线路也烧断了，谁还会往井下挖？”
顾成章敲了敲制服册。
“他烧掉的是安装记录，线路反倒留了下来。”
钱倩倩问道：“追踪器什么时候装进封存瓶？”
温以宁打开恢复出的转移箱日志。
“第二把火前一天，七号瓶出现过四十三秒开盖记录，操作权限写着事故安全检查。”
“谁有这个权限？”
“贺长川和两名安全员，两名安全员当天在外地培训，住宿记录和合照都能对上。”
沈跃翻看开盖数据。
“瓶内温度没有明显变化，追踪器体积不会大。”
宋雨桐说道：“瓶塞有一层金属网，追踪片可以贴在内圈，浸不到母根，又能借瓶体供能。”
“取瓶塞样本。”
“七号瓶现在还在西岗封存，我让保种人只拍照，不能透露位置。”
沈致远说完，看向沈跃。
“这件事仍要封存。”
“地址不进公开频道，样本由钱调查员安排取回，过程双向编号。”
“可以。”
钱倩倩将三条证据路径写入记录。
“贺长川先在七号瓶安装追踪器，再借走备用救护车和面部模型，携带钨牌模具进入药仓。”
她指向交接录像中的一号牌。
“复制牌沿用沈致远的身份，固定片沿用方德昌的伤疤，目击者无论看见牌还是看见脸，都会追向错误的人。”
刘春禾说道：“我追他时，袖子沾上培养液，他抱着罐子走向旧办公室。”
宋雨桐接过话。
“罐内培养液倒在档案柜和除湿机附近，乙醇成分先挥发，两点零三分机器通电，两点零四分起火。”
“硫磺皂怎么用？”
“放在通风口附近，硫磺味盖住培养液气味，值夜人员闻到后，也会当成培养区消毒。”
钱倩倩翻出工业燃料采购单。
“那四桶燃料呢？”
顾成章看向车辆资料。
“备用救护车长期停放，需要一桶，剩下三桶可以放在旧办公室外围，引导消防认定发电机漏油。”
沈致远摇了摇头。
“我从后门离开时看见他提着方口桶，桶里还有液体。”
宋雨桐说道：“他离开前把剩余培养液装进燃料桶，外观和采购记录能对上，调查人员会把两种介质混为一类。”
“罐子为什么还在？”
“玻璃罐撞过木杖，金属网变形，抱着它容易留下液体，他换桶是为了带走容器。”
温以宁放出制服册的光谱图。
“顾成章借模具的原始登记只写晚禾五号，贺长川在回收阶段补上公共备用，还刮掉了助理领用记录。”
钱倩倩问道：“补写时间能查吗？”
“墨水批次晚了三个月，火灾调查启动后补的，纸纤维里还有他常用签字墨的树脂成分。”
顾成章抬了抬右臂，又放回桌边。
“模具从我手里丢，工服也从我车里丢，他早就把路铺到了我脚下。”
沈致远转身面对他。
“我怀疑过你。”
“多久？”
“二十一年。”
“包括今晚？”
“包括你坐到询问位，卷起袖子以前。”
顾成章把共用茶杯推到石台中间。
“行，账记着。”
沈致远问道：“你想怎么算？”
“以后见面，你先给我倒茶，水别拿凉的，我这条胳膊端不稳。”
“只要你肯喝。”
“别摆那张欠债脸，我也怀疑过你，复制牌挂在火场里，谁看了都得多想两天。”
陆晚秋拿来保温壶，给两只杯子续上水，又把杯子推到同一边。
“你们两个先喝，二十一年的账，别堵着今晚的证据。”
顾成章用左手拿起茶杯。
“还是晚秋说话省事。”
沈致远端起另一杯。
“这杯算第一回。”
“水温行，先记上。”
杯沿碰了一下，两人各自喝了口水，没有再提那二十一年。
钱倩倩把证据目录整理成三部分。
“纵火链包括培养液来源和除湿机定时记录，嫁祸链包括复制钨牌和面部固定片，非法采集链包括七号瓶开盖和境外数据包。”
沈跃问道：“能申请抓捕吗？”
“能，不过贺长川的死亡状态还没撤销，我们得先证明他活着，或者证明有人持续使用他的生物身份。”
“护理楼那条线先别动。”
钱倩倩看向他。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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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器目录刚恢复，贺长川若还在盯着境外中转站，他也在等第二把火的调查结果。”
沈跃把公开调查报告停在草稿状态。
“我们现在抓护理楼的人，他会知道证据已落到手里，剩下的模型库存和修枝人文件都可能被清掉。”
温以宁问道：“你想给他看什么？”
“给他看一份失败的恢复结果，只说井下服务器受热损坏，第二把火记录无法读取。”
沈致远放下茶杯。
“他相信以后会做什么？”
“确认七号样本还在不在追踪范围，也会联系保存二号牌的人。”
钱倩倩盯着他看了几秒。
“假报告不能进入正式系统，只能通过被监控的旧服务器投放，内容由调查组审核。”
“可以。”
“消息放出去后，所有对外接口转入镜像，任何回传先留证，不能主动刺激对方。”
“听你的。”
温以宁生成一份损坏回执，将第二把火目录标注为不可恢复，随后放进研究中心旧服务器的缓存区。
三十七秒后，境外中转站出现登录请求。
访问者先查看七号样本状态，又打开损坏回执，停留四秒，向未知账户发送了一条加密消息。
温以宁截住数据副本。
“消息只有十二个字。”
第二把火记录已销毁，可以回收二号牌。
钱倩倩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
屏幕右下角又跳出一条定位请求，目标没有指向西岗，也没有指向护理楼。
定位落在牛犊子村卫生所。
收件人姓名只有两个字。
沈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