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纹亮过一轮，手术台终端随即发出警报。
“母根活性降到百分之三十七。”
男人看向温以宁。
“你还剩两分钟。”
温以宁站在内门旁，右手没有离开门把。
“我的任务是递交关闭申请，撤销申请不在权限里。”
“删除云岭培养库镜像，归还两只数据箱，再把零七徽章恢复管理员协查权限。”
“你列得挺全。”
“照做，我维持循环。”
“数据箱不在我手里。”
“你能让他们送来。”
温以宁看了一眼他腰侧的营养管。
“你靠这套东西活着，还敢拿停泵当条件？”
“停下以后，先死的是零号。”
“你也在里面。”
“我能承担。”
耳机里传来沈跃的声音。
“拖住他，别碰设备。”
温以宁抬手整理耳机。
“我要确认镜像删除范围。”
男人指向手术台终端。
“全部原始镜像，包括错误序列和境外节点记录。”
“母根追踪记录也删？”
“删。”
“袖扣芯片采样记录呢？”
“删掉。”
“贺长川的管理员模板？”
男人的手掌压在终端边缘。
“那不归你问。”
“你拿他的名字通过认证，我总得知道文件该留给谁。”
“写贺长川。”
“他死了七年。”
“系统承认他活着。”
“系统承认的是你这张脸。”
男人按下红色停机键。
循环泵的运作声消失。
腹部叶纹从腰侧开始变暗，手术台上的数值连续下跌，百分之二十九，百分之二十一，百分之十三。
“现在问完了吗？”
门外，刘青看着监测屏。
“数值降得太快，再不开泵，人撑不住。”
钱倩倩问道：“医生怎么判断？”
随队医生检查远程心电数据。
“心率四十二，血氧八十一，还在下降，若数据属实，需要进入抢救。”
“先验证数据来源。”
宋雨桐把病号服样本接入读取器，另一路连上手术区监测端。
“给我十秒。”
陈茜露说道：“破门设备已经就位。”
“别破。”
沈跃站到观察窗前。
“他在等我们冲进去。”
手术区里，温以宁盯着男人的脸。
他的呼吸没有加快，手掌仍稳稳按在停机键旁，腹部叶纹暗了大半，嘴唇却没有缺氧后的颜色变化。
“你看起来还能说不少话。”
“零号死亡会先从内部开始。”
“监测显示血氧八十一。”
“还会更低。”
“那你为什么没喘？”
男人抬眼看向她。
“你想赌？”
“你已经在赌。”
宋雨桐敲下最后一个比对指令。
两组数据在屏幕上错开，心电曲线保持重复，间隔始终为四点二秒，连波峰误差都完全相同。
“假数据。”
钱倩倩问道：“能确认吗？”
“监测端读取的是假成熟序列，四点二秒循环一次，真实生命体征没有接入手术台。”
“停泵警报呢？”
“同一套序列生成。”
宋雨桐调出培养库留下的偏移标记。
红色标记沿着控制链向外移动，先经过护理楼本地服务器，再跳向三处境外端口。
“偏移标记开始回传。”
“能锁住位置吗？”陈茜露问。
“第一处在医疗船节点，第二处挂在离岸代理服务器，第三处……”
宋雨桐放大地址。
“塞洛医疗离岸数据中心。”
钱倩倩把端口编号录入证据清单。
“远程控制来源，回传时间，假序列编号，全部封存。”
男人隔着门听见了宋雨桐的话。
“你们在假序列里动过手脚。”
温以宁说道：“错误序列送出境前，宋雨桐改了几个位置，你们只顾着回收，没检查它带了什么。”
“关掉回传。”
“我不会。”
“让外面的人关。”
“你先把徽章还我。”
男人抓住腰侧营养管，向后退到手术台边。
终端上的母根活性降到百分之三。
警报不断响起。
刘青问道：“既然数据是假的，循环泵有没有真停？”
宋雨桐检查设备功率。
“泵体供电中断，营养袋压力在下降，这部分是真的。”
“拖久了仍会伤人。”
“需要恢复循环，不能靠他的终端。”
沈跃取下衣领内的完整叶纹玉坠。
玉坠贴上观察窗时，男人腹部残留的叶纹全部亮起，手术区门禁跳出权限读取提示。
晚禾零号正在接入。
男人伸手遮住腹部。
“把它拿走。”
沈跃没有回应，将玉坠正对本地读取器。
完整叶纹沿着玉面闭合，读取器先后扫过两次，手术台上的假成熟序列失去响应。
“本地权限发生覆盖。”宋雨桐说道。
“假序列进入休眠，远程端口断开了。”
停机警报从终端上消失。
循环泵自行启动，营养液重新流过管线，男人按下红色按钮，设备没有理会他的操作。
刘青盯着恢复的绿色指示灯。
“玉坠能管这套设备？”
沈跃说道：“它认完整母根。”
“那个人体内的母根呢？”
“被假序列盖住过，读取器一直把他当成管理员提供的样本。”
钱倩倩拿起记录终端。
“记录权限覆盖过程，注明没有接触载体，没有中断生命保障，刚才的勒索条件和境外控制端单独立项。”
手术区里，男人将工作服拉回腹前，掌心始终盖着叶纹。
“你早知道监测是假的？”
温以宁问道。
“你们也在骗我。”
“培养库镜像是真的，数据箱也是真的，你拿自己的假死换它们，价钱开低了。”
“零七徽章没有你想得那么重要。”
“那就还我。”
男人摸出徽章，向手术台另一侧退去。
温以宁没有追。
沈跃站在门边，完整叶纹玉坠仍贴着读取器，内门绿灯已经亮起。
男人看了眼外面的行动组，又看向被系统接管的循环泵。
他将徽章丢到地上。
金属扣碰了两下，滑到温以宁脚边。
她弯腰捡起，擦掉表面的营养液，把徽章扣回制服领口。
“七年前你们留着它开门，今天还得靠它关门。”
男人说道：“门关不上。”
温以宁退到沈跃所在的门边。
“你的远程端口已经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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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一条线，塞洛还有别的控制人。”
宋雨桐那边传来提示声。
偏移标记完成最后一次回传，控制端登记资料出现在主屏上。
钱倩倩看向新跳出的名称。
“塞洛医疗没有用贺长川登记。”
陈茜露问道：“登记人是谁？”
宋雨桐把资料转向众人。
“晚禾六号。”
手术区内，男人抬手扯掉一根营养管。
同一时刻，护理楼电梯从顶层开始上行。
电梯里没有刷卡记录。
目的楼层正是手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