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只等十分钟。”
顶层监控恢复静音，手术区门也在男人身后合拢。
刘青调出门禁结构。
“外面还有两道门，第一道进准备间，第二道进手术区，权限分开。”
宋雨桐接入护理楼系统。
“内门要求两项验证，零号生物模板和最高管理员权限，缺一项都不开。”
钱倩倩问道：“能从消防通道进入吗？”
“消防门反锁，强行破拆会触发手术区断电保护。”
“断电后循环泵能撑多久？”
“备用电池登记时间是十五分钟，设备有没有被改过，查不到。”
温以宁走到外层门禁前。
“旧徽章能开准备间。”
她将临时封片贴近读卡区，屏幕显示零七工号，外门绿灯亮起。
第二道门仍是红色。
系统要求提交零号活体模板。
刘青抬手拦住门。
“先别进去，准备间没有其他出口。”
陈茜露把贺明川的远程审讯画面接到平板上。
“你看得见这道门吗？”
贺明川坐在培养库临时询问室，手边放着扣押清单。
“旧护理楼的门，我没去过。”
“七号仓车辆用了你们的旧权限，零七徽章也在里面，你还打算说没去过？”
“权限可以复制，徽章也能拿走。”
钱倩倩接过平板。
“零号是什么？”
贺明川望着屏幕，没有开口。
“船上放了拼接样本，救护车放了空架，你们连续做两层转运假象，零号从头到尾都没装进固定容器。”
“谁告诉你们，零号需要容器？”
“说下去。”
“零号从来没有固定容器。”
陈茜露问道：“载体是谁？”
“我不知道。”
“你刚承认它能移动。”
“植物能换培养体，设备也能转接，怎么移动由管理员决定。”
宋雨桐把病号服检测结果举到镜头前。
“血样含成熟母根代谢物，你们把组织放进人体了？”
贺明川扫了一眼报告。
“检测会有交叉污染。”
“环肽浓度已经超过污染范围。”
“那是你们的判断。”
沈跃问道：“他能离开营养循环多久？”
贺明川的视线移到沈跃身上。
“不能离开。”
“多久？”
“这要看共生阶段。”
“你知道阶段。”
“我只看过维护参数。”
“什么参数？”
贺明川靠向椅背。
“你们要救人，就别停循环泵，其他问题等律师到了再谈。”
钱倩倩示意陈茜露保存审讯片段。
“他承认载体需要营养循环，也知道共生阶段，补进记录。”
“我没承认载体身份。”
“你的原话会完整保留。”
宋雨桐从病号服血迹中重新取样，将离心后的血浆送进光谱仪。
仪器读数逐项上升。
“成熟母根代谢物占比还在增长。”
刘青问道：“血离开人体以后还能增长？”
“样本里的组织细胞仍在释放环肽。”
“打一针植物提取液，能有这种结果吗？”
“维持不了。”
宋雨桐调出云岭样本数据。
“注射进入血液的环肽会被肝脏分解，半小时内浓度下降，这份血样的浓度保持稳定，说明体内有组织持续产生代谢物。”
沈跃按住玉坠。
“完整母根共生体。”
钱倩倩看向他。
“确定？”
“云岭那株只有成熟叶，玉坠隔着地下水槽都能感应，现在热源贴在那个男人身上，没有偏过位置。”
“转运床呢？”
“空的。”
刘青把顶层监控倒回去。
转运床经过门缝时，床单被风掀开半角，下面只有几根固定杆和一只循环泵。
“拿床遮摄像头，也让我们以为载体躺着。”
温以宁看向第二道门。
“他本人就是移动培养体。”
手术区的医疗问答系统亮起，屏幕出现通话请求。
钱倩倩抬手示意全员停在门外。
“沈跃，你来问。”
沈跃按下接听。
“循环泵还在运行吗？”
男人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让温以宁进来。”
“先显示生命监测。”
“她进来，我给你看。”
“你用她的徽章开门，接下来还要她做什么？”
“关闭培养库镜像，归还数据箱，撤销境外节点的故障申请。”
温以宁走到问答屏幕前。
“我只带了旧工号，没有数据箱。”
“你能签撤销申请。”
“调查组扣押的设备，我签不了。”
“你可以证明零号没有威胁。”
“地下船坞的人拿走我的徽章，还把假样本推给调查组，这叫没有威胁？”
门内传来两声按键音。
屏幕右上角出现循环泵状态，绿色数值正在下降。
男人说道：“三分钟后，循环中止。”
钱倩倩按住通话键。
“你正在以生命安全要求调查人员撤销证据，过程已录音。”
“记录留着，人死了，你们也能写进报告。”
“里面的人是你？”
“让温以宁进来。”
刘青看向门禁线路。
“我可以拆外壳，跳过准备间锁。”
宋雨桐摇头。
“内门连着模板读取器，强开会关泵。”
温以宁卷下制服袖口，遮住手腕护板，又把腰侧破口向内折好。
“我进去。”
沈跃说道：“等检测结果。”
“数值只剩三分钟。”
“那是他说的。”
“要是真的呢？”
沈跃没再拦她，从设备箱里拿出一副备用耳机，扣到她右耳。
耳机线从衣领下穿过，另一端接在他的监听器上。
温以宁碰了碰耳机外壳。
“你听得见多近？”
“呼吸乱了也听得见。”
“那你别把自己的呼吸传过来。”
“你先顾好手。”
钱倩倩将一枚应急门卡放进温以宁口袋。
“进去以后站在准备间，没看到循环泵，不许进内门。”
“他要我靠近呢？”
“让他先开门，先说条件，别替他操作终端。”
陈茜露补了一句。
“那个人是载体，也是嫌疑对象，行动时按生命体征救援，不能伤到共生组织。”
温以宁刷过旧工号。
外门向侧面滑开。
消毒水气味从门缝冲出来，准备间的灯全部亮着，墙边摆着拆开的输液袋和营养管。
她向里走了两步。
转运床停在观察窗前，床单仍盖着全身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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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是谁？”她问。
男人站在手术台旁。
“你过来就知道。”
“先把内门打开。”
“徽章在我手里。”
“徽章归我，你拿它只能开旧系统，撤销申请需要本人签字。”
男人拿起零七徽章，贴上内门读取器。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温以宁推开门，没有靠近转运床。
床单下传出循环泵运作声。
她伸手扯住床单边缘，向旁边掀开。
床上没有病人。
几只装满营养液的软袋堆成人形，管线绕过床架，接进男人腰侧的工作服。
“你拿空床骗了两次。”
“能把你带进来就够了。”
男人解开工作服纽扣，将衣摆向两边拉开。
腹部皮下铺着交叠叶纹，从肋骨下方延伸到腰侧，几根营养管沿着叶脉接入身体。
叶纹随着循环泵的声响亮起。
门外，沈跃胸前的玉坠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