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终端。”
钱倩倩拔掉沈跃面前的数据线，将潜航艇终端移到桌子另一端。
护腕温度仍在上涨。
暗色纹路从腕骨爬到小臂内侧，走向与玉坠上的完整叶脉一致。
宋雨桐打开检测器。
“抽取指令没有经过医院网络，九号棚断线后仍在执行，潜航艇也只负责转发。”
戴香茹举着手机问：“没网还能隔着这么远抽东西？”
“它借母根代谢频率传递。”
“说人话。”
“九号棚母株在发信号，周启年体内的共生组织也在发，沈跃是第三个节点。”
戴香茹看向棚里的母株。
“那我把棚里的母根隔开。”
“普通屏蔽箱挡不住代谢共鸣。”
“总不能把根挖出来吧？”
“别挖，维持补液，把叶片固定好，记录每次失水间隔。”
水叔在镜头外喊道：“要不要把村口信号塔电闸拉了？”
戴香茹回头。
“水叔，不关信号塔，跟那玩意没关系。”
“那咋整？叶子都蔫了。”
“先抬两桶培养液来，别拿井水，蓝盖桶。”
戴香茹重新看向屏幕。
“沈跃，你那边能关掉不？”
沈跃抬起手臂。
护腕贴着皮肤的位置已经发烫，限制环自动收紧，纹路被截在环口下方。
“可以反向送一段波形。”
钱倩倩问：“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开放种引会让控制端误以为找到入口。”
“我问影响。”
“时间短，能承受。”
“多短？”
宋雨桐检查护腕记录。
“十五秒以内风险较低，超过三十秒，共鸣深度无法判断。”
钱倩倩把终端往后推了一截。
“先评估，再决定。”
沈跃指向正在增加的请求数量。
“它已经找到种引编号，继续封着，控制端也会加大抽取。”
“开放以后呢？”
“给它一段无效波形，十三个境外节点想拿完整数据，必须申请更高权限。”
宋雨桐问：“你想借权限请求追踪控制人？”
“还要查第三层船只。”
“医疗船和潜航艇都用了塞洛设备，名单里还有没出现的节点。”
钱倩倩看着他手臂上的纹路。
“方案写进记录，风险和中止条件也写。”
刘青从门外走进来。
“现在还来得及写方案？”
“越急越要写，出了身体损伤，谁批准，谁操作，谁中止，全部留档。”
“贺长川可不会等咱们走流程。”
钱倩倩把计时器放到桌上。
“他不等，我们也不能把沈跃接进非法设备，三十秒，到了就断。”
宋雨桐取出工具，拆开护腕侧面的限制环。
里面共有六格，当前锁在第二格。
她把卡扣松开一格。
护腕热度向上冲了一段。
沈跃手臂上的纹路越过环口，停在手肘下方。
宋雨桐没有松手。
“松一格才够用。”
“再深就该失控了。”
“我知道，所以我的手不离开限制环。”
钱倩倩接过计时器。
“你只负责波形，我负责时间，三十秒到，我会强制断开。”
“追踪要是差几秒呢？”
“那就让它差。”
“境外节点第二次申请不会这么快。”
“你有三十秒。”
沈跃看向九号棚的画面。
戴香茹正和水叔一起把培养液接进根区，母株失水速度仍在增加。
“开始。”
宋雨桐将偏移码接入护腕。
“种引波形开放，第一格。”
终端跳出请求。
三个节点先接入。
医疗船节点。
潜航艇转发节点。
塞洛离岸数据中心。
计时器走到五秒。
更多地址从后台弹出。
六个。
九个。
十三个。
每个节点都在请求读取完整种引，权限级别从观察提升到采集。
宋雨桐敲下追踪指令。
“十三个节点同时提权，来源在分层跳转。”
钱倩倩报时。
“十二秒。”
护腕下的纹路继续向上。
沈跃按住手肘，皮肤下面传来阵阵热流，玉坠也在牵动同一频率。
“把假波形第二段送出去。”
“第二段会暴露成熟峰。”
“要的就是成熟峰。”
宋雨桐放出第二段数据。
船舶设备名单随权限请求展开。
第一艘是消失的医疗船。
第二艘登记为护理转运艇。
名单末尾还有第三艘船。
塞洛六号科研船。
钱倩倩看了一眼计时器。
“二十一秒。”
刘青调取海事登记。
“塞洛六号属于塞洛医疗，排水量三千六百吨，申报用途是海上植物药研究。”
“当前位置呢？”
“登记信号停在境外。”
“登记信号是假的，查港区补给。”
陈茜露从修船坞接话。
“海岚外海锚地三天前给一艘科研船送过低温培养液，接收方用了塞洛六号采购编号。”
宋雨桐顺着补给记录追查。
“科研船当前设备位置接近终培地。”
沈致远听到船名，推开桌上的旧记录。
“等等，塞洛六号这个名字我见过。”
陆晚秋问：“在哪？”
“二十一年前，第七车转运失败，备用路线的暗号就叫塞洛六号。”
“第七车不是烧了吗？”
“车烧了，备用路线没有取消，六号保管人接手过那份记录。”
周启年隔着观察窗开口。
“你记得倒清楚。”
沈致远贴近屏幕。
“第七车里还有谁？”
“你们问错人了。”
“你母根移植的日期和第七车出发日期是同一天，你就在车上。”
周启年拉过毯子盖住腰部。
“病历写我在康复中心。”
“病历能后补。”
“你的记录也能。”
钱倩倩看向计时器。
“二十八秒。”
宋雨桐说道：“追踪还差最后一层。”
“二十九。”
“再给五秒。”
数字跳到三十。
钱倩倩直接按下断开键。
限制环啪地扣回第二格，护腕与终端失去连接。
沈跃手臂上的纹路退到腕侧。
“还差两秒。”
“方案写的是三十秒。”
“控制端已经露头。”
“那就用已经拿到的数据查。”
宋雨桐保存节点快照。
“最后一层虽然没打开，反向请求留下一组内陆坐标。”
坐标落在西岗北坡。
地图放大后，那片区域没有村落，也没有登记建筑，最近的公路停在八公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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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核对卫星图。
“无人区，地表全是林地。”
沈跃取出玉坠记录。
六组终培地坐标依次排开。
最后一组与追踪位置完全重合。
沈致远看清数字，手里的笔掉在桌面。
“第六组终培地。”
陆晚秋翻开被烧过的名册。
“六号保管的终止样本，全送去了这里。”
钱倩倩问：“那里现在还有成熟群落？”
“二十一年了，没人维护，活不到今天。”
宋雨桐重新打开船舶节点。
科研船的权限请求仍在尝试连接种引。
“有人一直在维护。”
潜航艇内，远程生命终端自动亮屏。
红色连接提示跳了两次。
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左耳缺了一块。
他对着镜头叫出沈跃的名字。
“把周启年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