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单是假的，人还在船上。”
沈跃盯着监管镜像，转移单的打印时间在七分钟前，那时海事巡逻船已经封住塞洛六号右舷，没人离船。
陈茜露把执法记录画面切进频道。
“登船二组改走后甲板维修口，船尾救生艇没有放下记录，水面也没找到逃生设备。”
维修口被撬开半尺，海水拍着船壳，生锈的盖板来回碰撞。
海事队员钻进管道，前方门锁刚亮红灯，监管镜像便弹出提示。
【门禁已转入监管模式】
“船端还在申请反锁，监管节点拒绝了六次，偏移码接管正常。”
宋雨桐把门禁图放大。
“二组往样本处理区走，一组守驾驶台，先开柜，别追着假转移单跑。”
陈茜露回道：“收到，一号柜已定位，柜门没有生物锁，准备取证。”
画面转进第一间实验室。
一只灰色柜体嵌在墙内，绿灯亮着，柜门拉开后，里面排着十一只黑色档案盒。
队员抽出首盒，封面写着晚禾人体舱一号。
“钱组，这里有完整姓名，还有家庭地址，十一名受试者都登记成自愿入组。”
钱倩倩说道：“拍摄原始摆放，封锁实验室，人员名单传给失踪人口库，先别通知家属。”
第二只档案盒打开，里面夹着终止授权。
签署人全是零号。
宋雨桐核对电子记录。
“签章序列和贺长川刚才签收成熟方案所用的证书一致，十一份终止指令可以落到本人。”
陈茜露问道：“纸质文件要不要当场翻完？”
“只查数量和保存状态，海上湿度高，转进证据箱再逐页扫描。”
第一柜封存完毕，海事队沿偏移地图进入隔壁房间。
第二柜开门后，透明样本架占满三层，每支采集管都贴着wY0714。
温以宁坐在终端旁，左手攥着旧制服袖口。
“最上面那排，是我七年前入职体检。”
陈茜露隔着频道问道：“能辨认采集机构吗？”
“长川数科合作医院，入职第一年每三个月抽一次血，他们说供应商岗位接触培养液，需要长期监测。”
队员转动镜头，架子后方还有口腔拭子和组织蜡块，日期一直排到去年三月。
“去年胃镜取走的样本也在，编号后面标着第九次继承评估。”
温以宁拿起耳机。
“贺广林以前总说报告丢了，让我重做检查，原来没丢，全送到船上了。”
钱倩倩把第二柜加入扣押清单。
“旧工号服务器一并封存，所有样本按来源日期分组，谁经手过，顺着签收表查。”
船内忽然响起隔离警报。
陈茜露的镜头转向走廊。
“贺广林脱离看管，手里带着低温样本盒，正往船尾焚化间跑。”
监管地图上，一个红点穿过两道门。
宋雨桐敲下隔离指令。
“焚化间前门关闭，通风停转，后门保持监管开启，别让他碰焚烧控制器。”
贺广林冲到门前，身份卡连刷三次，门锁始终没有响应。
“开门，里面有污染样本，再不处理，整艘船都得隔离！”
两名海事队员从后方逼近。
“放下盒子，双手抱头。”
“你们懂什么，这些东西离开低温柜就会污染，我是在救人！”
贺广林抱紧样本盒，转身想钻进旁边的洗消间，门板刚拉开，队员已经扣住他的手臂。
盒盖摔开，十二支母根培养管滚进防漏托盘。
他还在挣。
“别碰，那是活体样本，你们赔不起！”
陈茜露用封存袋罩住托盘。
“污染风险由海事防疫组接管，你只需要解释，为什么携带证据逃离控制区。”
第三柜位于下层医疗舱外墙。
柜门开启后，显示屏自动播放一段手术录像。
六岁的周启年躺在手术台上，腹侧已经切开，周成泽靠在另一张移动床上，胸腹连接着母根分离设备。
陆晚秋把椅子拉到终端前。
“暂停，放大左上角时间。”
录像日期正是药仓火灾当晚。
画面里的周成泽抬手签字，手术记录员问他是否确认转移六号母根。
扬声器里传出断续回答。
“确认，权限跟孩子走，别让贺长川碰他。”
病房频道那头，周启年没有开口。
沈跃看着手术床被推近，贺长川只在缝合阶段进入画面，胸牌上的姓名和时间都拍得清楚。
“启年，要停吗？”
“继续。”
周启年的回答贴着设备运转声传来。
“我要看完，他拿走了谁的名字，也得看清楚。”
录像末尾，周成泽的代谢监测归零，贺长川拔下记录模块，换上自己的手术签章。
周启年问道：“原始录像能留下吗？”
钱倩倩说道：“进入司法封存，你可以申请查看，也可以拒绝把涉及你的部分公开。”
“先封，别让他们再剪一次。”
第四柜藏在医疗舱墙板内。
海事队拆开保温层，七排母根切片露了出来，标签日期从火灾次日开始，来源均写着终培地转移。
林雁回靠近屏幕。
“这是第五株母根的早期分株，贺长川用二十一年把它养成熟，船底那株参有来源了。”
宋雨桐核对编号。
“其中四片来自周成泽转移前的母根，另外三片来自周启年儿童期复查，他这些年一直在补齐第五株。”
第五柜已经弹开外门，里面还有一层语音锁。
【请最高管理员完成语音确认】
陈茜露说道：“贺长川不在医疗舱，语音锁等不到本人，能否提取已有签章绕过？”
“绕过会破坏原始验证记录。”
温以宁把旧制服领口理正，将wY0714工牌别回胸前。
“把旧频道接给我，他用了七年，认得我的汇报方式。”
沈跃看向她。
“他听出不对，会切频道。”
“那就别给他想的时间。”
旧供应商频道恢复，温以宁戴上耳机。
“贺总，第五柜同步卡在语音确认，成熟方案已经签收，海水过滤模块等您授权。”
耳机里传来碰撞声。
贺长川隔了几秒才开口。
“谁让你接这个频道？”
“贺医生被控制，我只能按七年前的应急流程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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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了，你连服从都学不会，我让你留在供应商岗位，谁准你带着账目离开？”
温以宁盯着第五柜的确认条。
“胃镜样本已经进入第九次评估，还要继续采吗？”
“检查是我安排的，取样也是我让广林做的，你只管配合，身体能被选中，是你的价值。”
“那旧工号呢？”
“工号留着，人在什么公司不重要，零号需要你时，你就得回来。”
第五柜内响起解锁提示。
【最高管理员语音确认通过】
温以宁摘下耳机，制服领口被汗水浸出一圈深色。
供词文件同步进入监管镜像，时间戳和设备证书全部锁定。
沈跃脱下外套，披到她肩上，衣襟绕开那枚旧工牌。
“这身衣服终于能脱了。”
“账清了再脱。”
海事频道传来陈茜露的报告。
“第五柜已经控制，可医疗舱搜查结束，床下通道通往压载区。”
镜头转向被拆开的地板。
下面没有水，只有一架向船底延伸的钢梯。
“贺长川所在医疗舱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