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封钢梯，查船体图。”
钱倩倩把海事回传画面定在地板缺口，梯子尽头没有照明，监管地图上也找不到对应空间。
陈茜露说道：“三层船舱已经搜完，驾驶台七人，实验区八人，加上贺广林，共计十六人。”
宋雨桐调出塞洛六号登记目录。
“名单应该有十七人，最高管理员没有离船记录，床侧终端的生物复核也在十分钟前完成。”
海事队把储物间和压载控制室重新查了一遍，连通风井都放入探头，画面里只有管线。
温以宁盯着船体侧视图，左手在采购档案里翻页。
“别按现有改装图找，长川数科买过双层压载舱。”
钱倩倩转向她。
“哪一年？”
“七年前，我刚进公司时做过付款申请，采购用途写成海水过滤，供应商要求整组运输，尺寸超过普通滤舱。”
采购单从清算档案里调出。
设备长度十一米，宽四米二，内部净高两米六，配有独立维生管和药液回收口。
陈茜露看完参数。
“这尺寸能塞下一整间实验室，报关品名为什么是过滤模块？”
温以宁说道：“设备拆成压载板和滤芯入境，组装工时挂在塞洛六号年度检修里，贺长川亲自批的款。”
“把采购图发给登船组，重点标注承重梁和回收口。”
海事队员回到下层医疗舱，用检测锤敲击地板。
前半段回声发闷，靠近手术台的位置却传来空腔回响。
声呐贴上船底后，一块长方形结构进入扫描页，深度比登记船底多出两米。
“确认中空层，四周焊缝和压载板连在一起，没有外露入口。”
贺广林被带到镜头前，手铐扣在身后，实验服上还沾着培养液。
陈茜露问道：“入口在哪？”
“没有入口，那是封闭压载舱。”
“医疗舱下面有钢梯。”
“检修梯，尽头通海水阀，你们打开下层，海水会灌进来，船上所有人都活不了。”
沈跃看着他不断瞟向废弃手术台。
“把手术台移开。”
贺广林抬脚挡了一下。
“不能动，下面接着维生电源。”
陈茜露示意队员固定他。
“电源线路在左墙，床底只有一根母根回水管，你还想替哪扇门争时间？”
四名队员抬起手术台，底座下露出圆形舱盖，盖面刻着交叉叶纹。
宋雨桐调取偏移码残留。
“船端刚才清除地图时，这里回传过一次压载门控制接口，入口需要母根权限和机械锁同步开启。”
钱倩倩看向沈跃。
“你刚退出继承体连接，限制器能否承受第二次认证？”
“不开持续采集，只发一枚一次性权限。”
“权限会不会留在船端？”
“设置单次使用，舱盖开启后自行失效。”
宋雨桐接过话。
“我再加监管校验，船端只能开这一扇门，其他母根设备拿不到沈跃的代谢数据。”
钱倩倩把临时操作写入原授权记录。
“活性上限维持百分之二十五，远程认证十秒，超出就停。”
沈跃把玉坠放到隔离终端旁。
“开始。”
叶纹亮起，认证页读取限制器外层的种引曲线，一枚临时编号送入塞洛六号。
【单次母根权限已通过】
海事队员转动机械锁。
圆形舱盖向侧面滑开，旧手术台下露出一条窄梯，梯级上残留着药液干结后的白痕。
陈茜露戴好防护面罩。
“气体检测先下，人员等数据。”
探头沿梯子落下，回传页显示氧气含量正常，空气里含有培养盐和代谢抑制物。
“药液气味已经上来了，下层维生设备仍在运行。”
第一名队员下到梯底，执法记录画面扫过狭窄走道。
两侧墙板贴着吸音层，地面排水槽正向外渗水，尽头立着一扇透明维生舱门。
门后坐着贺长川。
他穿着病号服，鼻下接着供氧管，右手搭在控制台上。
身旁的培养架中，一株阴阳参撑开成熟叶片，根部插进维生管，叶纹已经闭合。
林雁回贴近屏幕。
“第五株成熟体，母根切片养出来的，根系和船体维生舱连在一起。”
贺长川抬头看向队员的记录镜头。
“你们来得比我算的快。”
陈茜露通过扩音器说道：“贺长川，离开控制台，双手放到可见位置。”
“你们拿了柜子，拿了录像，还想拿走这株参，留给我什么？”
“关闭设备，接受检查。”
“检查？”
贺长川摘下供氧管，手掌落到一只红色机械按钮上。
“二十一年前，他们烧了一座药仓，拿走我的项目，今天你们还要再做一遍。”
陆晚秋对着频道开口。
“人体项目是你自己签字叫停的。”
“我签的是暂停，周成泽却把母根带走，林雁回藏起药匙，你把终止记录塞进第七车，你们谁给过我重开的机会？”
“十一条命也算机会？”
“他们进入培养舱时签过同意书，晚禾若能活下来，死几个人，总比所有人一起等病死强。”
沈跃盯着他手边的控制台。
“按钮接着哪条管路？”
宋雨桐放大画面。
“自沉阀，电子控制和机械备份并联，他按下去后，船底压载口会同时打开。”
贺长川按下按钮。
船内警报响起。
【自沉程序已启动】
海水从压载管涌入底层排水槽，走道水位越过队员的鞋底。
陈茜露喊道：“切主阀，封闭左右压载口！”
驾驶台队员拉断自沉电路，警报灯熄灭半排，进水量却没有下降。
“主阀已断，机械备份还在走，阀柄被下层维生舱锁住！”
贺长川靠回座椅。
“这艘船沉下去，证据柜和成熟参都会留在海底，你们能捞到几张纸？”
林雁回翻开四号气候册，纸页停在旧式水阀结构图。
“别拧主轴，这种阀有手动复位杆，向上提两格，再转九十度，机械进水就会停。”
陈茜露问道：“复位杆在哪？”
海事队的镜头转向维生舱地面。
一只黄色杆柄从控制台下露出半截，恰好位于贺长川脚下。
宋雨桐说道：“位置确认，舱门受维生锁控制，里面的药雾浓度还在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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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长川把脚踩上复位杆。
“想关阀，就进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