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禾四号继承人?”
安保盯着掌纹机,抓住苏棉棉的手没有松开,核验页又弹出一行血缘关联结果。
林雁回,直系亲属,母女关系可信值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
餐厅里响起椅脚拖动声,排在后面的技术人员纷纷转头,掌纹机上的四号叶纹还在转动。
苏棉棉抽回手,揉了揉手腕。
“现在能让我过去了吗?”
安保挡住出口。
“站在原地,双手放在桌上。”
“你们核验的是掌纹,没核验出通缉令,凭什么扣我?”
“赫先生会亲自处理。”
餐厅广播响了,赫伯特的声音从顶棚传下来。
“苏翻译,交出四号铜匙和你的通信终端,任何继承身份都需要现任管理方复核。”
苏棉棉抬头看向摄像头。
“你先把总库停下来。”
“你没有权力提出条件。”
“掌纹系统认我的血,晚禾旧章程也认,四号继承人拥有培养授权终止权,你们既然沿用旧制度,就该把这一条背熟。”
赫伯特隔了几秒才开口。
“旧章程不适用于境外项目。”
“那你们为什么拿旧章程核验我?”
旁边的安保伸手要碰她的衣袋,苏棉棉侧身避开,将餐盘推到两人之间。
盘子摔在地上,裂成三块。
“别搜,我自己拿。”
她从制服内衬扯出监听终端,握在手里,却没有递过去。
铜匙仍藏在白制服内袋,叶角顶着胸前布料,留下一个清楚的轮廓。
赫伯特说道:“先交终端。”
“等我宣读完。”
“关掉她的设备。”
安保朝前挤了两步,几名船员让出位置,负责低温区的工程师仍站在原处。
苏棉棉翻开资产清单,从封底夹层抽出一张折好的中文文件。
“本人苏棉棉,晚禾第四号原授权人林雁回的合法继承人,自本通知送达起,终止塞洛医疗及其关联船舶对第四号母根的培养授权。”
“所有母根分株,胚胎组织,共生药液和采集记录,全部原位封存。”
“任何删除,转移,拆分和销毁行为,都将作为违约证据提交登记国监管部门。”
安保伸手抢文件。
苏棉棉把纸按在桌面上。
“拿走没用,这份只是打印件。”
监听频道里传来钱倩倩的声音。
“公证材料已经送入船方系统,三份文件,两份身份记录,一份林雁回亲笔授权,传输过程完成取证封存。”
餐厅侧面的工作终端亮起提示,技术人员拿起平板,点开新收到的文件。
林雁回的签名排在首页下方,四号铜匙拓印和旧收养手续附在后面。
公证条款写得清楚,在继承第429章:四号公开
掌纹核验页上的四号叶纹占满屏幕,苏棉棉的姓名被挤到下方,后面跟着一行船方系统自动生成的身份说明。
晚禾四号继承人。
餐厅里没有人说话,刚才还端着餐盘的船员停在原地,汤勺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响声。
安保抓着苏棉棉的手腕,掌纹机却没有退出。
屏幕继续向下读取,新的关系栏随之展开。
直系母系关联,林雁回。
苏棉棉盯着那行字,抬手把制服袖口往上拽了拽。
“这机器还挺会认亲,连我妈都翻出来了。”
温以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棉棉,先别刺激他们,确认你能不能移动。”
“能,手还在,腿也能走,衣服快把我勒没气了。”
餐厅门口的负责人快步进来。
他穿着深色船服,胸前挂着赫伯特的临时授权牌,手里拿着一部没有标记的终端。
“苏小姐,请你交出铜匙和通信设备。”
苏棉棉把手腕从安保手里抽回来,揉了两下。
“哪一把铜匙?”
负责人看向她的腰侧。
“你带进船里的那一把,四号备用匙。”
“这东西是我的家传物件,凭什么给你?”
“你已经进入塞洛医疗的封闭区域,所有私人物品都要登记。”
“那你先把登记表拿来,我看看上面有没有写抢。”
负责人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交出来。”
“你说话挺省字,船上的饭也是这么省的吗?”
苏棉棉退到餐桌边,手掌撑住桌面,另一只手伸进白制服内袋,把铜匙按住。
铜匙贴着布料,叶角硌在她掌心。
她看向掌纹机。
“既然系统已经认出我,那就按晚禾旧章程办。”
负责人抬起终端。
“晚禾已经解散二十一年。”
“解散的是董事会,继承授权没消失。”
“你没有资格代表晚禾。”
“资格在你们船底,不在你嘴里。”
苏棉棉转过身,拿起餐厅墙边的应急广播话筒。
安保往前逼近,负责人抬手拦住他们。
他大概也想听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四号,能拿出什么东西。
苏棉棉按下通话键。
“我是晚禾四号继承人苏棉棉,现依照晚禾继承公证文件,终止塞洛医疗对总库的非法培养授权。”
广播传遍上下两层。
船员抬起头,餐厅门外也有人停下。
苏棉棉继续说道:“从这句话开始,总库内所有样本不得转移,不得销毁,不得更改保存参数,现有患者和共生者必须继续获得药物供应。”
负责人冲到广播台前。
“关掉!”
“你急什么,手续还没读完。”
苏棉棉把桌上的文件夹翻开,抽出一张盖满印章的纸。
“公证文件已经由三国公证机构确认,相关译本存入境外律师见证库,签署人是林雁回。”
负责人一把夺过纸张。
纸面上有多国语言的公证印记,还有晚禾董事会旧印的缺口。
他的视线落到末尾,手指捏住纸边。
“境内人员签署的继承文件,对船上项目没有效力。”
钱倩倩的声音进入船方系统。
“你可以提出异议,不能在异议期间移动总库,也不能扣押继承人。”
负责人猛地转头。
“谁在接入船舶频道?”
“海岚联合调查组。”
钱倩倩把公证书副本推入船方文件端,系统提示接收成功,船上每个公开终端都亮起同一份材料。
“你们当前使用的晚禾旧格式,包含继承公证和资产保全条款,既然接受了交接通知,就必须接受配套限制。”
── 2000 字 ──
负责人翻了翻纸张。
“这份文件没有经过塞洛董事会批准。”
“你们已经接受的交接通知,也没有经过塞洛董事会批准。”
“这是两回事。”
“你们自己选的制度,别只挑能救命的那半段。”
苏棉棉把广播话筒放回桌面。
负责人向两名安保摆手。
“带她回下层,封存通信设备。”
安保靠近一步。
餐厅里的船员往旁边让开,桌椅摩擦地面,发出一阵杂响。
温以宁忽然切入船舶广播。
“所有船员注意,塞洛医疗六号项目负责人贺长川已经被联合调查组控制,贺明川同样处于监管状态,船上现行权限没有合法接收人。”
广播里出现几秒杂音。
温以宁接着说:“谁执行扣人命令,谁会进入刑事调查记录,谁现在停止执行,保留岗位和证词。”
一名工程师把手里的工具箱放到地上。
“负责人,公证材料是真的?”
负责人瞪过去。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要看正式通知,刚才维修组收到的命令没有印章。”
旁边的女技术员也摘下手套。
“总库已经停止转运,患者用药还在继续,扣翻译做什么?”
“这是船长命令。”
“船长没有四号权限。”
又有人开口:“我只负责温控,扣人不在我的工作范围。”
餐厅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负责人抓起广播线,扯断接口。
声音停了。
他把话筒摔在地上,碎裂的塑料壳滚到苏棉棉脚边。
“封闭餐厅,谁也不准离开。”
几名安保推上餐厅两侧的隔离门。
苏棉棉站在门边,抬手按住内袋里的铜匙。
“你们扣人之前,最好再看清楚一件事。”
负责人盯着她。
“什么?”
“我现在站在公开餐厅,身份已经被船舶系统广播确认,外面还有三个国家的见证端口。”
她把公证材料举起来。
“你们把我带走,等于把晚禾四号继承人从公开区域强行押入下层,录像会同步到所有备份端。”
负责人拿出终端。
屏幕上的公证文件仍在上传。
韩雪晴的声音从钱倩倩的频道里传来。
“第一时区已经完成备份,第二时区正在接收,第三时区的合作媒体会在十二分钟后发布材料索引。”
钱倩倩问道:“能保证媒体不公开患者信息吗?”
“能,九名患者的姓名全部打码,只保留救援编号和船舶证据。”
“继续做三份离线备份。”
“已经在做,记者问四号身份要不要放。”
“放。”
温以宁停了片刻。
“棉棉的名字也放?”
“她已经公开了。”
韩雪晴回答:“明白,四号继承人身份公开,原始公证书只展示签署页和保全条款。”
负责人抬起头。
“你们敢把晚禾继承人身份送进媒体?”
苏棉棉接过话。
“我自己公开的,有什么不敢?”
她把制服内袋拉链往上提了一截。
“铜匙我不交,终端也不交,谁要搜身,先把搜查依据念出来。”
负责人向前走去。
“带走她。”
两名安保刚抬手,船舶系统忽然传来提示音。
这次不是广播,而是所有终端同时跳出的红色通知。
海岚港联合登检通知已进入船舶系统。
登检范围,总库区域,患者医疗区,人员控制区。
执行单位,海岚港海事监管队,联合调查组,国际医疗救援观察员。
临时停靠指令已生效。
航向锁定。
负责人盯着屏幕,手里的终端落到桌上。
苏棉棉把铜匙塞回白制服内袋,冲耳机说道:“姐,这身衣服穿着难受,你欠我一件新的。”
温以宁沉默了两秒。
“我亲自替你量尺寸。”
苏棉棉抬眼。
“你量准点,别再买小一号。”
“这次不会。”
温以宁的声音终于稳住。
餐厅外,船体传来连续三声撞击。
海事监管船已经贴靠右舷。
负责人却没有看向舷窗,他转身冲向后方通道。
“打开救生艇舱,主密码模块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