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冲进后方通道时，餐厅里的安保还在迟疑。
那名放下工具箱的工程师挡住门口。
“总库还没完成交接，谁允许你带走模块？”
负责人抓住他的衣领。
“你想跟贺家一起进去？”
“贺家已经没人能给我发命令。”
工程师抬手扯开衣领，退到桌旁。
负责人没有再争，带着两名贴身安保穿过后门。
苏棉棉等他们离开，掏出藏在鞋侧的索引卡，递到耳机前。
“姐，刚才那张卡我拿出来了。”
宋雨桐问道：“拍清楚了吗？”
“柜号和批次都在，背面还有一串付款目录。”
方志远接入频道。
“把最后三行报出来。”
苏棉棉借着餐厅的应急灯看向卡片。
“离岸付款目录，七零三号，七零四号，七零五号，收款方都是空白账户，备注有总库维护和设备替换。”
“把目录编号放大。”
宋雨桐传来放大画面。
方志远停了片刻。
“这是长川数科的隐藏账本编号。”
温以宁问道：“你确定？”
“公司公开账本用四位编号，七零三到七零五属于境外项目暗账，付款对象不会出现在财务系统。”
钱倩倩说道：“主密码模块里有账本？”
“模块本身不存完整账目，却存索引和解密路径。”
方志远语速加快。
“谁拿到它，谁能调出长川数科二十一年来的境外付款记录。”
餐厅后方传来铁门开启声。
苏棉棉看了一眼通道。
“负责人去了甲板。”
“你的位置呢？”温以宁问。
“消防通道入口，离餐厅不到六米。”
沈跃接入频道。
“先去控制室，救生艇舱需要船体电源授权，负责人拿不到全部权限。”
苏棉棉把索引卡重新塞进鞋侧。
“我从消防通道走。”
温以宁说道：“你才刚从夹层出来。”
“那边至少没有人想把我送回下层。”
“跟着黄色标线，别碰红色阀门。”
“知道，热水清洗管旁边那个。”
“你还记得？”
“姐，你讲了三遍，忘不了。”
苏棉棉推开餐厅侧门。
消防通道里堆着救生衣箱，窄得只能侧身通过，她拎起裙边，踩过散落的固定扣。
甲板方向传来发动机启动声。
救生艇释放架正在通电。
宋雨桐报出位置。
“右舷救生艇舱，负责人已经打开外门，释放架电源进入预启动。”
苏棉棉加快脚步。
“控制室还有多远？”
“前方十米，门上有红色手轮。”
“看到了。”
一道身影从拐角冲出来。
苏棉棉侧身躲开，对方的肩膀擦过她的衣袖，撞翻了身后的救生衣箱。
她抓住门把，转身将箱盖踢回去。
外面有人喊：“她在消防通道，拦住她！”
苏棉棉把门锁扣上。
“控制室进来了。”
门内摆着老式电源柜，右舷释放架的指示灯已经亮起，绿色灯带沿着控制面板向下移动。
温以宁说道：“右侧第二排，最下面有机械锁。”
苏棉棉拉开柜门。
锁孔被一块金属盖挡着。
“盖子怎么开？”
“用铜匙，四号备用匙能开。”
“你早说。”
她从内袋取出铜匙，插入锁孔。
卡的一声，金属盖弹开。
沈跃说道：“找到右舷释放电源，红色闸刀，往下压。”
苏棉棉把手搭上闸刀。
门外传来撞击声。
“开门！”
负责人隔着门喊：“苏棉棉，把铜匙交出来，我保证你能活着离船。”
“你保证得还挺快。”
“晚禾已经死了二十一年，你拿着一把旧钥匙，改变不了船上的制度。”
“那你跑什么？”
门外没有回答。
苏棉棉压下闸刀。
右舷救生艇释放架的电源被切断，绿色灯带停在一半。
甲板上传来金属绷紧的声音。
救生艇已经降下一半，艇身悬在运输船外侧，离海面还有七八米。
负责人站在艇内，手里抓着黑色主密码模块。
他抬头看向甲板。
“重新接通电源！”
值班员跑到控制台旁。
“右舷电源断了，机械闸刀被人锁死。”
负责人低头看了一眼海面。
远处几艘海事快艇正分开水面，白色航灯从雾气里逼近。
“把模块给我。”
贴身安保把手伸过去。
负责人把模块握在手里，拇指按住侧面的释放钮。
“再靠近一步，我把它扔下去。”
快艇上的海事队员举起扩音器。
“运输船负责人，立即停止操作，救生艇回收，所有人员留在原地接受登检。”
负责人笑了一声。
“你们来晚了。”
钱倩倩的声音进入运输船公开频道。
“主密码模块落水，船上总库将被列入证据毁损风险，负责人个人承担全部后果。”
“你们以为我还在乎？”
“你不在乎自己，那就看看模块背面。”
负责人翻转模块。
黑色外壳底部贴着一张银色标签，七零三到七零五三个编号清楚地印在上面。
方志远说道：“那里面不只是一套密码，还是境外付款索引，关联长川数科的离岸账本。”
负责人的脸色变了。
“你们怎么知道？”
苏棉棉按住控制室的门。
“你们把清单藏在通风管里，纸张会跑，编号也会说话。”
负责人抓紧模块。
快艇已经靠近救生艇吊架。
两名海事队员沿着钢梯登上吊架，另一艘快艇封住海面。
负责人抬手要把模块抛出去。
一条缆绳从侧面甩来，缠住他的手腕。
模块脱手飞起，被登架队员接住。
负责人扑过去抢夺，脚下的艇板一滑，膝盖撞在座椅边缘。
海事队员扣住他的手臂，将模块装入防震证物盒。
“主密码模块，现场封存。”
钱倩倩说道：“宋雨桐，启动只读隔离。”
“已经接入，离岸付款目录进入只读状态，原始数据没有改动。”
方志远长出一口气。
“目录完整，二十一年的付款记录都在。”
苏棉棉推开控制室门。
外面的安保已经被船员拦住，没人再替负责人冲上来。
她走到甲板边缘，朝救生艇看了一眼。
“负责人，跑得挺快，鞋都没穿对。”
负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油污的袜子，抬头骂了一句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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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事队员将他带上快艇。
沈跃说道：“运输船准备进海岚隔离泊位，医疗组先接九名共生者。”
钱倩倩核对名单。
“九名患者全部完成保护性联系，药物供应没有中断，船上人员按区域分开登记。”
苏棉棉扶着舷梯往下走。
她身上仍穿着温以宁那套白制服，袖口被水浸湿，鞋侧还藏着索引卡。
温以宁站在隔离泊位入口，等她靠近后，先抓住她的手腕。
“让我看看。”
“看什么？”
“手。”
温以宁翻过她的手掌，又检查手腕上那圈红痕。
“没伤到骨头。”
“安保抓得不算重，负责人更会说话，听着比抓人还疼。”
温以宁抬手解下她胸前的旧工牌。
工牌绳在衣领处勒出一道浅痕。
苏棉棉把白制服往身上一扯，整件衣服塞进温以宁怀里。
“还你，勒得我喘不过气。”
温以宁抱住衣服。
沈跃从旁边拿来外套。
“先披上。”
温以宁接过外套，却先给苏棉棉披在肩上，把拉链往上拉了两格。
苏棉棉抬头看她。
“尺寸量好了？”
“今晚量。”
“别拿软尺勒我。”
“那我用衣架比。”
“行，衣架要直的。”
钱倩倩看着两人，把九名患者的保护性联系记录交给医疗组。
“人已经接到，名单和救援记录分开封存，媒体只发布四号继承身份与船舶证据。”
海事队员从证物盒里取出主密码模块。
宋雨桐完成第一次解锁。
屏幕亮起一行账本首页。
付款人，沈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