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等的人,和三号箱有关?”
方志远盯着那页旧目录,手掌压住页角,纸面仍被海风掀得轻响。
“我不知道。”
“他没告诉过你名字?”
“没有。”
“那他为什么让你记住箱号?”
“我父亲做事,向来只交代能落到纸面上的部分,他说过,名字会变,箱号不会。”
钱倩倩把录音设备往前推了推。
“这句话是什么时候说的?”
“七年前,旧办公室停用前。”
“谁在场?”
“只有我和他。”
“你确定?”
方志远看着她,手指从页角移到文件袋上。
“如果还有别人,我父亲不会让我进去。”
海面没有再亮灯。
陈茜露沿着防波堤走了一圈,回来时鞋底带着湿泥。
“岸边没有船。”
“灯光来源呢?”
“港口值班室没有看到船只,附近渔船也没有报码记录。”
她把平板放到桌面,调出港口值班登记。
“今晚九点十七分,九点二十一分,九点二十六分,三次灯光异常,值班员写的是远处反光。”
钱倩倩抬头。
“远处反光能形成两秒四秒三秒的节奏?”
“他说看不清,只记得灯光停过三次。”
陈茜露把港口雷达记录调出来,时间线被放大到海岸附近。
“雷达上有一段空白,从九点十六分到九点二十八分。”
宋雨桐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过。
“空白边缘没有杂波,设备被短时关闭过。”
“港口设备出故障?”
“真故障会留下重启记录,监测盲区也不会刚好覆盖报码时间。”
沈跃问:“谁能关掉?”
“熟悉港口权限的人,或者拿到内部接口的人。”
陈茜露看向海面。
“我去调港务值班表。”
“连维修记录一起查。”
“已经在查了。”
钱倩倩把方志远面前的目录收进文件袋。
“先回南安,三号箱今晚不能开,先确认旧库和保管人。”
车队驶离旧港时,秦大凤在频道里接通电话。
“货运站那边回话了,七年前有一艘冷藏船在南安停靠过。”
“船名。”
“海川七号。”
温以宁抬起头。
“这条线我见过。”
沈跃看向她。
“在哪里见过?”
“方氏旧运输表,海川七号挂在备用线路下面,平时不走药品,只在主线停运时接货。”
“七年前走过几次?”
“我记得有两次。”
钱倩倩问:“你亲自经手过?”
“第二次的交接表,我见过。”
“你能确认是这艘船?”
“船名相同,编号还要和港口记录对。”
“先别补。”
温以宁把手放在护腕边缘,指腹停在那两枚金属扣旁。
“我记得越多,别人越想让我闭嘴。”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跃把地图上的港口位置放大。
“那就让更多人知道你记得什么。”
温以宁抬眼看他,手指沿着护腕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后排车门被拉开,戴香茹抱着热水壶站在雨里。
“都忙到这个点了,谁还没吃东西?”
她把纸杯递给沈跃,又将备用外套放到温以宁膝上。
“沈医生,你今天从下午到现在只喝过半杯水,药箱里的人参片也不能当饭吃。”
沈跃接过水杯。
“戴姨,您怎么来了?”
“秦大凤说你们还在旧港,我就让小周开车送过来,村里的粥还在保温桶里,别拿工作忙糊弄肚子。”
秦大凤在电话里说道:“我可没告密,是戴姨自己问出来的。”
戴香茹把文件袋从钱倩倩手里抽走。
“新材料给我,我去车后面分份。”
钱倩倩把港口登记和货运记录递过去。
“这几页标成一组,雷达空白单列,方氏旧运输表和海川七号放在一起。”
“行,谁要哪份,我给你们夹好。”
“方志远的旧目录单独封存,别和港口材料放一起。”
“明白。”
车队重新启动。
归禾坐在医疗车里,膝上铺着画板,陆晚秋替她调整监测贴片。
沈跃走过去时,她正用绿色蜡笔画一片六瓣叶纹,叶片中间留着一道断口。
“哥,你看。”
“这是什么?”
“没有回家的人。”
字写在叶纹旁边,笔画歪斜,最后一个人字拖出了一道长线。
陆晚秋拿过监测终端,翻到刚才的时间记录。
“这句话不是归禾自己想的。”
沈跃看向她。
“你确定?”
“她画叶纹时,母根波形出现过一次主动上行,频率和旧港报码重合。”
归禾抬手按住画板。
“它让我写的。”
“它还说了什么?”
“没有回家的人,守着一扇门。”
沈跃伸手合上画板。
“今天到这里,回观测站再说。”
归禾看着他。
“那扇门会等我们吗?”
“会先把证据等齐。”
南安旧档案库的地址发到所有人的终端。
沈致远在车内接通电话。
“我查过四号和六号的保管目录,四号保管人在七年前调离,六号保管人没有离职记录。”
钱倩倩问:“姓名和现住址。”
“正在核。”
方志远坐在另一辆车里开口。
“我手里还有一张旧办公室门禁卡。”
钱倩倩转头看向他。
“现在交出来。”
方志远沉默两秒,从钱包夹层抽出一张黑色卡片,放到车内桌面。
卡片背面沾着两点新泥。
陈茜露拿起取证灯照过去。
“泥还没干透。”
方志远的手停在半空。
“这张卡一直在我家书房。”
“你最近有没有打开旧办公室?”
“没有。”
“有人动过你的钱包?”
“我不清楚。”
陈茜露把卡放进透明袋,没有直接触碰磁条。
“磁条有重写痕迹。”
宋雨桐接入检测仪。
“重写时间在三天前,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
温以宁抬头。
“茶庄交易前。”
沈跃看向她。
“有人提前拿过门禁卡。”
“也有人希望我们拿到六号模具残片。”
钱倩倩把记录板放到两人之间。
“把判断拆开,谁动过卡,谁把残片放在闸口,是否同一批人,分别写。”
温以宁拿起笔。
“如果他们想让我们追旧线,茶庄那场交易只是入口。”
“匿名邮件和六号模具可能来自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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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伯特的名字被借用了。”
沈跃看着车窗外逐渐亮起的街灯。
“先查清楚谁在借他的名字。”
车队驶进旧档案库所在的老街。
远处库房大门紧闭,门边的绿色指示灯却亮了起来。
没有人走近。
宋雨桐看着终端,声音从车内传出。
“门禁系统显示,旧库正在等待进入。”
钱倩倩推开车门。
“全员下车,先封街口。”
绿色指示灯连续亮了三次。
库房大门从里面传来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