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民，门是你开的？”
钱倩倩站在旧库门外，电话开着免提，雨水沿着屋檐滴在台阶上。
“钱队，我刚从床上起来，钥匙还在枕头底下，库门怎么会亮灯？”
“确认你没有发过远程指令。”
“我连电脑都没开。”
“把备用钥匙带来，路上别碰任何人。”
电话那头传来拖鞋踩地的声音。
“我现在过去，可这库里存的都是旧纸，怎么会自己亮灯？”
“到了再说。”
陈茜露带人封住两侧巷口，车辆停在库房外，没有挡住消防通道。
钱倩倩戴上记录设备。
“从现在开始，进入人员全部留痕，谁碰了什么，进门前先报。”
“远程机械臂已经接入。”
宋雨桐将三块屏幕放到车尾。
“我先看门内热源，暂时没有人员活动。”
沈跃走到门边，掌心贴近门把，却没有碰上去。
门把上留着一层水痕，边缘被擦过，表面没有指纹。
“这里有人清理过。”
宋雨桐取下采样片。
“水痕里有海盐，还有旧药酒成分。”
陆晚秋从车后走来，接过检测结果。
“晚禾撤离时用过这种清洁配方。”
温以宁看向门缝。
“能清掉指纹，也能盖住药材味。”
“旧库里面有没有相同残留？”
“机械臂正在扫。”
秦大凤把热水送到周怀民常坐的门卫室，随后回来。
“周老头还在路上，他说库里那扇隔离门从来不自动开。”
钱倩倩抬手。
“先封外门，内部检查由机械臂先走。”
两只机械臂从车内伸出，沿着墙根进入库房。
监控画面里，第一道门后堆着成排档案柜，地面积着薄灰，靠近隔离门的位置却有一道湿痕。
“湿痕从里往外。”
陈茜露说：“像有人带水进来。”
“也可能是清洁液流出来。”
宋雨桐把画面放大。
“边缘没有鞋印，只有拖拽物留下的断线。”
温以宁走到隔离门前，旧工号牌从她外套内袋里取出。
沈跃站到她身侧。
“先别刷。”
“旧工号已经作废七年。”
“所以更要看它会触发什么。”
她将卡片贴上识别板。
屏幕显示权限过期。
三秒后，红色提示改成临时通行。
沈跃抬手挡住识别板。
“停。”
识别板上的绿灯却已经亮起。
钱倩倩盯着屏幕。
“宋雨桐，断开门控。”
“正在断。”
隔离门向内开了一道缝。
温以宁看着那道缝隙。
“如果有人想让我们进来，门不会只开一次。”
话音落下，门缝向两侧分开。
库房深处亮起一盏小灯，灯下摆着一只白色保温箱。
钱倩倩立即抬手。
“所有人停在门外。”
陈茜露将机械臂切到探查模式。
“先查架后，查箱底，再查灯源。”
机械臂沿着地面移动，红外画面一格一格扫过架间。
“架后没人。”
“灯源是独立电池。”
“箱子周围没有热源，箱盖有晚禾旧叶纹。”
温以宁站在门边，没有向前。
“叶纹的位置不对。”
沈跃看她。
“哪里不对？”
“晚禾的叶纹，断口朝下表示撤离，朝上表示求援，这个断口横着，代表临时存放。”
钱倩倩记录下来。
“先把这条作为辨认意见，别下结论。”
机械臂夹住保温箱，送到隔离台。
箱盖打开后，里面没有活体，也没有药液。
只有几页发潮的纸张，和一枚断裂的铜匙。
秦大凤皱着鼻子。
“纸怎么会放保温箱里？”
“为了防潮。”
宋雨桐把纸页送进成像设备。
“纸张含水量不高，箱内温度调过，保存时间大约两天。”
陆晚秋看着纸上的字。
“这是气候册。”
“你认得笔迹？”
“我见过四号保管人的登记本，字形相同。”
林雁回从车内赶来，戴上手套后接过影像。
“可以确认出自四号保管人。”
钱倩倩问：“你依据什么？”
“转折笔，数字七的写法，还有每页右下角的气压记录。”
“把依据写进登记表。”
林雁回点头。
“这几页记录了西岗北坡以北的坐标。”
陈茜露放大地图。
“坐标在移动。”
“每隔七天改一次。”
沈致远把旧地图铺到桌上。
“这里原来有观测站，七年前封闭后，周围只剩货运便道。”
方志远靠过来。
“我父亲曾去过西岗。”
钱倩倩抬眼。
“什么时间？”
“我只记得他从那里回来后，整晚没有说话。”
“你刚才说不知道三号箱里的人，现在又提到西岗，继续回忆。”
方志远把手放到桌沿。
“我没有把两件事联系起来。”
“现在联系上了。”
沈跃看向气候册。
“坐标会移动，说明那里有人持续维护。”
温以宁翻到残页背面，纸张被水汽粘在一起，她用镊子分开两页。
背面露出一行字。
“别追零号，先找守门人。”
归禾在车里抬起头。
监测终端发出短促提示，波形往上走了一格。
陆晚秋立即过去关上车门。
“归禾，先看我，不要回应库房里的东西。”
“我没有回应。”
“你听见什么了？”
“有人在门后喊。”
沈跃走到车门旁。
“它喊的是谁？”
归禾看着画板，绿色蜡笔从掌中滚到座位底下。
“它喊了我的名字。”
宋雨桐看向终端。
“归禾离库房还有三十米，波形已经和残页记录同步。”
钱倩倩抬手。
“停止感应，所有物品原位封存。”
陈茜露把保温箱重新扣好，库房外的灯却在这时全部亮起。
旧库外墙上，一道新的叶纹被泥水画了出来。
沈跃走到墙前。
叶片只有五瓣。
缺掉的那一瓣，正对着西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