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录音带停在原位置。”
钱倩倩按住设备外壳，陈茜露将询问室的门关上。
“刚才那句话是谁录进去的？”
宋雨桐已经接入隔离终端。
“磁带里有两层声音，前一层来自七年前，后一层录入时间在今天下午。”
韩守成盯着那盘带子。
“我没听过后面这段。”
“你见过这只黑木箱？”
“见过。”
“什么时候？”
“七年前。”
“你刚才说箱子交给铜环人，现在又说箱子已经到我们手里，怎么知道？”
韩守成抬手指向录音带。
“守门人说过，箱子进城时，录音会自己多一段。”
温以宁问：“这也是他告诉你的？”
“我听过一次。”
钱倩倩收起磁带。
“韩守成继续留在分局，暂时不要让他接触外部通讯。”
沈跃看向陈茜露。
“箱子送独立实验室。”
“归禾不参与。”
“她留在车里，陆晚秋陪同。”
宋雨桐已经把实验室切成隔离模式。
“黑木箱入室前，三层监测设备全部开机，箱体不接触玉坠，不接触残片。”
独立实验室内，黑木箱放在隔离台中央。
台面四周架着成像仪，频谱仪和权限波形监测器。
沈跃站在黄线外，看着宋雨桐调整镜头。
“先扫外壳。”
“已经开始。”
箱体表面布满旧划痕，左侧有三处撞痕，箱缝里压着银灰色粉末。
宋雨桐把放大图投到墙上。
“粉末刚从缝里掉出来，先别开锁扣。”
温以宁隔着观察窗看过去。
“那不是木屑。”
“检测结果出来了。”
宋雨桐调出成分表。
“金属粉末，含量不高，能干扰叶纹权限。”
沈跃取下玉坠，用限制器将玉面封住。
“波形有没有反应？”
“玉坠被隔开后，波形回落。”
“粉末接触叶纹会发生什么？”
“认证信号会被打乱，旧权限可能短时失效。”
钱倩倩问：“有人在制造新的认证方式？”
“更像是在试着绕开原有权限。”
方志远站在门外。
“箱体内壁的编号，我认识。”
钱倩倩回头。
“先说你亲眼见过的。”
“方氏备用库的编号，开头应该是四，后面还有两位。”
“现在还能辨认吗？”
“内壁被削过，最后一位只剩半道刻痕。”
温以宁看向箱体。
“备用库没有登记六号模具。”
方志远沉默片刻。
“确实没有。”
“你父亲的备用库里，为什么会出现六号箱体？”
“我不知道。”
钱倩倩把记录板递过去。
“你可以说不知道，不能把猜测当事实。”
方志远接过笔。
“备用库由我父亲负责，我只看过四号和六号的目录，六号模具没有进入登记册。”
“私下挪用。”
“可能。”
温以宁抬眼。
“谁能拿到备用库钥匙？”
“协调组，保管人，还有我父亲。”
“你有权限吗？”
“没有。”
“门禁卡呢？”
“那张卡只能打开办公室外门，进不了备用库。”
宋雨桐将箱体三维图转到主屏。
“箱底有夹层。”
陈茜露问：“确定是夹层？”
“右下角的木纹重复了两次，内部存在空腔。”
机械臂沿着边缘切开封条，箱底露出一块薄板。
薄板下面放着一卷空白胶片。
秦大凤把灯光调暗。
“胶片什么都没有。”
“用特殊光照。”
宋雨桐换上冷光源，胶片上逐渐出现线条。
沈致远走到屏幕前。
“这是培养库结构图。”
“图上有一扇门。”
温以宁把旧库平面图调出来。
“旧档案没有这扇门。”
“这不是地面结构。”
沈跃看着图中的横向通道。
“门在地下。”
陆晚秋从观察窗外走来。
“归禾还在车里睡觉，监测曲线平稳。”
她的话刚说完，车内频道传来一声轻响。
“陆姐姐。”
“归禾醒了？”
“我梦见一棵白树。”
沈跃接通医疗频道。
“你在车里，不要下车。”
“树下面有门。”
宋雨桐拿起记录板。
“梦境时间记下来，实验室波形刚才有过同步。”
沈跃看向她。
“别再问归禾。”
“我只记录，不引导。”
“记录也要停。”
归禾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
“哥，门里面有一只箱子，箱子里没有药。”
沈跃走到控制台前。
“归禾，先睡回去。”
“箱子底下有纸。”
“别找。”
“纸上写着，真零号不是终点。”
实验室内，黑木箱底部传来一声轻响。
所有监测设备同时亮起提示。
宋雨桐看向隔离台。
“夹层里刚才没有纸。”
温以宁把水杯递到沈跃手边。
“你先喝水，连续用感知会让旧伤复发。”
沈跃接过杯子，杯壁旁，两人的手碰了一下。
温以宁很快收回手，将备用外套往他肩侧推了推。
“你从旧港到现在没吃东西。”
“等检测结束。”
“戴姨送来的粥还在保温桶里，凉了就不能喝。”
钱倩倩把新的取证清单放到两人中间。
“先看箱底。”
黑木箱仍放在隔离台上。
机械臂重新抬起薄板，夹层里多出一张折叠纸。
宋雨桐没有让机械臂展开。
“纸张出现时间在一分钟内。”
“能排除设备误差吗？”
“能，纸张带着水汽，表面有新的纤维断口。”
沈跃看向温以宁。
“刚才箱内没有这张纸。”
“归禾说梦里看见了。”
钱倩倩戴上手套。
“机械臂展开，所有人退到黄线外。”
纸张被送到成像台，折痕只有一道。
宋雨桐调低光线。
“纸面没有叶纹，只有一句话。”
钱倩倩看向屏幕。
“读出来。”
宋雨桐将字放大。
“真零号不是终点。”
方志远站在门口，脸色变了。
“这句话，我父亲也写过。”
沈跃转头。
“写在哪里？”
方志远抬起手，指向胶片上那扇地下门。
“旧办公室的门后。”
隔离实验室外，旧档案库方向传来门禁报警。
绿色指示灯再次亮起。
这一次，亮灯的地点不在旧库大门。
而在西岗北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