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岗北坡的路线还能查到吗?”
秦大凤把三张货运表摊在南安分局的会议桌上。
“我从气候册的坐标变化往回倒,七年里符合路线的司机有三个人。”
陈茜露接过名单。
“姓名,车牌,所属公司,近两年住址,全列出来。”
“这三个人里,两个有固定公司,一个用的是临时车牌。”
“临时车牌那个先查。”
宋雨桐调出货运轨迹。
“这辆冷藏车往返西岗和南安,路线不固定,每次都会绕开主干道。”
钱倩倩问:“车主是谁?”
“登记在一家已经注销的运输公司名下,实际驾驶人叫韩守成。”
韩守成被带进询问室时,身上还穿着旧雨衣。
他看见温以宁,第一句话便落了下来。
“四号还活着吗?”
温以宁没有坐下。
“你先说四号是谁。”
韩守成把帽子放在桌角。
“你们还在问这个,说明他没回来。”
“回答我的问题。”
“四号是四号,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钱倩倩坐到记录设备前。
“你和四号什么关系?”
“送药。”
“送给谁?”
“送到指定地点。”
“箱子里是什么?”
“我只负责送,箱子上有封条,我不能开。”
秦大凤把气候册残页放到透明板下。
“这份记录你见过吗?”
韩守成的视线落到坐标上,手掌在膝盖上擦了两下。
“见过。”
“谁让你看?”
“四号。”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七年前,西岗旧观测站。”
“具体日期。”
“我记不住。”
“那就说天气,车上的货,谁在场。”
韩守成看向墙边的摄像头。
“那天有雨,观测站停了半边电,我送去一只黑木箱。”
温以宁问:“箱子交给四号了吗?”
“没有。”
“交给谁?”
韩守成的嘴唇动了动。
“另一个人。”
“名字。”
“没有名字。”
“外貌。”
“右手戴着铜环。”
陆晚秋坐在旁边,翻过晚禾旧组名册。
“晚禾旧组没有戴铜环的人。”
韩守成把帽檐往下压。
“他不属于晚禾。”
钱倩倩问:“你为什么把箱子交给他?”
“他拿着四号的信物。”
“什么信物?”
“半片叶牌。”
温以宁看着他。
“你刚才说箱子不能开,为什么记得信物?”
“信物在交接表上。”
“交接表呢?”
“被四号拿走了。”
“那你记得的东西还真不少。”
韩守成抬头,脸上的雨水顺着鬓角落下。
“我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温以宁没有追问铜环,转身从文件袋里拿出旧录音带,放到桌面。
“先听这个。”
韩守成的手从膝盖上移开,又落了回去。
“这是什么?”
“四号留下的声音。”
“我不该听。”
“你已经在这里了。”
钱倩倩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先传出风声,随后是纸张摩擦。
“四号,东西已经送到西岗。”
韩守成的声音从旧设备里传出,和他现在的声音相同。
另一个男人问:“你看过箱子吗?”
“没有。”
“守门人说过,门开之前,谁都不能知道里面有什么。”
录音到这里停了两秒。
另一个男人继续说:“别相信任何零号继承者。”
归禾的监测终端在隔壁车内发出提示。
沈跃立刻按住播放键。
“停止。”
宋雨桐隔着玻璃看向韩守成。
“归禾的波形和录音里的频率出现同步。”
陆晚秋已经起身。
“她听见了零号。”
沈跃走到车旁,隔着车窗开口。
“归禾,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陆姐姐。”
归禾照做,嘴唇动了一下。
“那个人说,别回头。”
“谁说的?”
“听不清。”
宋雨桐关掉车内外的联动采样。
“设备已经隔离,别再问她。”
沈跃回到询问室,韩守成正看着那盘录音带。
“守门人是谁?”
“我不知道。”
“你见过他。”
“见过一次。”
“在哪里?”
“西岗旧观测站。”
“说清楚。”
韩守成把雨衣袖口往上卷,露出右腕上的旧压痕。
“他戴过铜环。”
温以宁问:“你刚才说铜环的人不属于晚禾。”
“守门人也不属于晚禾。”
“那你为什么替他送药?”
“他救过我女儿。”
屋里静了一下。
韩守成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年她发烧,县医院说要转省城,我没有车,守门人把药送到村口,我女儿才撑过来。”
沈跃问:“药从哪里来?”
“黑木箱。”
钱倩倩将这句话记进记录。
“你知道箱子里有药?”
“我只知道那次有药。”
“七年前那只黑木箱后来去了哪里?”
韩守成没有回答。
温以宁把录音带推向他。
“你可以继续藏,等外面的人来找你,或者把路线交出来,让我们确认四号是否还活着。”
韩守成抬头。
“你们找到门了吗?”
“还没有。”
“那你们拿到的东西,都是守门人故意留下的。”
“为什么?”
“他在等零号继承者。”
沈跃看着他。
“你知道零号是谁?”
韩守成的视线移向门外。
“我只知道,守门人说过,零号回来时,门会自己开。”
沈跃伸手拿起地图。
“西岗废井的位置。”
韩守成从雨衣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纸,放到桌上。
纸上画着一口废弃水井,井旁只有一棵歪树,地图边缘写着一行字。
守门人已经离开,但门还在。
钱倩倩戴上手套,将地图和录音带分别装袋。
“证物分开封存,韩守成的说法单独编号。”
韩守成看向温以宁。
“你们还要去吗?”
温以宁问:“你觉得该去吗?”
“门后面没有守门人。”
“那还有什么?”
“我不知道。”
沈跃收起地图。
“先把活着的人带回家,再去找门后的东西。”
韩守成的脸色变了。
“你们要带谁回家?”
桌上的录音带忽然自己转动了一下。
磁带末尾传出一道从未出现过的男声。
“黑木箱已经到你们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