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向锁死了，自动系统正在加速。”
陈茜露把驾驶台上的控制杆推到底，平台的推进声仍在升高，航线屏幕上的红点沿着南侧海面移动。
宋雨桐接入主机，“手动控制被旧项目权限挡住，解除需要第四枚控制钥匙。”
钱倩倩问：“能不能让检查船拖住平台？”
“可以拖慢，不能改变航向，水下推进器已经开始配合转向。”
陈茜露拿起通讯器，“海事部门，平台正在驶向废弃岛屿，申请远程封锁水下推进器，所有操作留下记录。”
海事部门很快回复，“岛屿坐标已核实，公开资料显示没有常住人口，岛下存在早期设备设施，具体结构没有完成测绘。”
钱倩倩看向沈跃，“我们登岛。”
“平台上的证据先完成封存。”
“取证组先做编号，海事人员负责外圈，陈茜露接管平台驾驶，宋雨桐留在主机旁，谁都不能单独进入未知设施。”
沈跃打开金属盒，把六号模具交到宋雨桐手里，“模具留在隔离箱，沿途不要离开视线。”
宋雨桐接过隔离箱，“你带什么？”
“玉坠。”
“只带玉坠下岛？”
“我需要确认岛上的母根波形，模具由你保管更安全。”
温以宁听见这句话，把定位器扣到沈跃的衣襟位置，确认信号灯亮起后才收回手。
沈跃低头看了一眼，“你也要盯着我？”
“这是工作，平台和岛屿之间有二十多公里，通讯断了，取证组找不到你。”
“那就一直开着。”
“你最好别走出定位范围。”
陈茜露从驾驶台转身，“平台还有四十分钟靠岸，海事部门会派无人艇探查浅滩，登岛路线由我们决定。”
秦大凤提着证物箱走来，“底部拖拽痕迹又多了两道，像有小艇离开过。”
宋雨桐打开平台底部影像，“拖拽点在水下舱室外侧，连接架刚才有过一次脱离。”
钱倩倩问：“能判断离开时间吗？”
“海水冲刷还没填平痕迹，离开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陈茜露看向海面，“守门人的后代提前乘小艇登岛了。”
沈跃问：“平台上有没有发现小艇？”
“少了一艘，吊架还留在下层。”
钱倩倩把人员名单递给陈茜露，“分两路搜索，西侧海滩和东侧旧井各派一组，沈跃不能单独进入旧井。”
沈跃说：“我跟温以宁一组。”
钱倩倩抬眼看他，“她负责记录，你负责感知和设备判断，遇到封闭入口，先停下。”
“明白。”
“还有，谁都别追那个人。”
林雁回从远程线路里问：“如果我哥就在岛上呢？”
钱倩倩看向通讯屏，“先确认遗留资料，再根据合法记录追踪，岛上没有搜查令之外的处理权限。”
林雁回没有回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会把北方编号交给家里档案组查。”
“可以，但别让私人渠道先接触车站人员。”钱倩倩说，“我们需要保留原始查询记录。”
平台靠近岛屿后，陈茜露让海事无人艇先探浅滩，屏幕里出现一片黑色礁石，东侧有一条被海水冲开的旧石路。
石路尽头立着一口石井，井口周围长满低矮灌木，井盖的位置却没有落叶。
沈跃站在监控屏前，六号模具忽然从隔离箱里传出轻响，宋雨桐立即按住箱盖。
“模具内部有滑动结构。”她说。
沈跃看向她，“打开外层，不要拆核心。”
宋雨桐把模具放入透明隔离台，沿着边缘找到一处隐藏卡扣，轻轻按下，底板向内缩进半厘米。
一片薄金属图从夹层里滑出，正面刻着岛屿轮廓，东侧石井旁留着三道短线。
温以宁接过放大镜，“这里写着两个字。”
“气候门。”沈跃说。
宋雨桐调出旧项目词库，“气候门不是设备名称，晚禾的备用接口里有相同叫法，通常指终培地的环境控制入口。”
方志远通过通讯接入，“我父亲的纸面资料里也出现过气候门，后面标注过一句，必须从地下进入。”
钱倩倩问：“终培地在岛下？”
“我只能说旧档案把它列为候选地点。”方志远说，“具体位置没有写全。”
温以宁拿起第一盘录音的备份，“录音里有一段擦除杂音，宋雨桐，你能不能恢复？”
“要把原始磁带重新扫一遍。”
“我来盯时间，你只恢复声音，不重写原盘。”
磁带在设备里转动，杂音被拆成几段，林归川的声音从底层信号里露出来。
“归禾……”
温以宁按住暂停，沈跃抬手示意停止继续读取。
宋雨桐看向他，“只出现了一个名字。”
“归禾正在安全车里接受母根监测，录音波形可能被她的设备捕捉。”
陆晚秋通过频道说道：“安全车的监测贴片刚才出现一次低频波动。”
沈跃说：“停止恢复，原始文件封存。”
钱倩倩点头，“归禾留在车里，任何人都不能把她带到旧井区域。”
戴香茹从后勤频道接入，“沈跃，平台靠岛还有二十分钟，你先吃两口东西。”
“我知道。”
“你每次都说知道，最后连水都忘了喝。”
温以宁整理录音设备时，手里的笔碰到桌边，差点掉进隔离箱，她弯腰捡起后笑了一声。
沈跃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戴香茹说得对。”
“你也觉得我会忘记？”
“你刚才已经三次没回应进餐提醒。”
陈茜露从驾驶台旁说：“平台准备靠岸，所有人员穿好救生装备，取证箱先下。”
无人艇传回新的水下图像，平台底部拖拽痕迹延伸到浅滩，旁边还有一条小艇离开的水线。
“那个人已经上岛。”陈茜露说，“小艇没有回平台，岛上搜索范围要扩大。”
钱倩倩把队伍分成两路，“西侧海滩由陈茜露带队，东侧旧井由我带温以宁和沈跃，宋雨桐留在平台保管模具。”
沈跃问：“归禾的安全车停哪儿？”
“在检查船上，远离岛屿。”
“保持通讯。”
温以宁把定位器信号调成持续上传，“你们进入旧井后，定位每三十秒回传一次。”
沈跃看着衣襟上的蓝灯，“你也要跟进旧井？”
“我负责记录气候门的结构，钱队已经批准。”
“遇到异常就退出。”
“这句话应该由我提醒你。”
平台靠上浅滩，缆绳固定完成，取证组沿旧石路向东侧移动。
石井方向传来金属落地声，声音落下后，旧井周围的灌木一起晃动起来。
陈茜露在通讯器里问：“东侧有人吗？”
钱倩倩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所有人保持照明，先确认井口。”
沈跃握住玉坠，玉石里的热意沿着掌心向上移动，井底传来一段细弱的设备回波。
旧井下方，有东西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