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灯下，别再往前。”
陈茜露举起手，身后的海事人员分开两侧，把礁石出口围住。
跛行者停在灯光里，双手抬到肩侧，旧外套的袖口被海水浸得发黑。
“我没有武器。”
“让我们确认。”
“可以。”
陈茜露示意探测员上前。
探测器沿着跛行者的腰侧和腿部扫过，机器只传出短促的提示声，鞋底没有金属反应，外套口袋里装着一串旧钥匙和一只防水信封。
温以宁站在平台远程画面前，放大了他的鞋底。
“泥痕还湿，鞋底纹路里有灰白色石粉，他刚从地下通道出来。”
钱倩倩问：“你叫什么？”
“没有名字。”
“身份证件。”
“没有。”
“那就报一个能核验的称呼。”
跛行者把防水信封从口袋里取出，隔着十几米放到地上。
“信给沈跃。”
钱倩倩看向沈跃，“你的名字写在封面上。”
沈跃站在陈茜露身后，“先说林归川。”
跛行者扶着礁石站直，左腿落地时拖出一段短痕。
“林归川已经离开多年。”
林雁回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他去了哪里？”
“我只负责送信。”
“你从哪里拿到的信？”
“注销者留下的通道。”
“我问的是我哥。”
“他离开时没有带我。”
林雁回提高声音，“你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凭什么替他送信？”
“因为他把六号模具交给了后代。”
跛行者抬起手，指向沈跃携带的隔离箱。
“六号模具的底板有三道短线，第一道对应气候记录，第二道对应地下路线，第三道对应回收权限。”
宋雨桐看向沈跃，“他说得和模具结构一致。”
钱倩倩示意取证人员上前，探测信封外层。
“没有电源，没有金属片，封口也没有隐藏线路。”
她让人把信封送到隔离板上，随后看向跛行者，“你留在原地，先别离开。”
跛行者点了点头。
温以宁打开信封外层，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纸。
纸面写着沈跃两个字。
钱倩倩没有让他接触，“先念内容。”
温以宁展开纸张，“六号模具只是钥匙，真正权限藏在柳河村九号棚。”
钱倩倩问：“后面还有什么？”
“带沈归禾回去。”
通讯器里传来陆晚秋的声音。
“归禾刚离开海上监测范围，不能再让她接触九号棚。”
跛行者说：“归禾不是钥匙。”
沈跃转身看向他，“继续说。”
“她是系统误认的承载体，旧权限把她的波形当成了归档对象。”
“这和旧主机的识别结果一致。”宋雨桐说。
钱倩倩问：“九号棚藏着什么？”
“最后一枚旧权限。”
林雁回问：“四号权限？”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它。”
“注销者是谁？”
跛行者看向灯后的黑暗处，过了片刻才回答。
“他已经在你们身边很久。”
队伍里的通讯器同时亮起。
温以宁低头查看自己的设备，屏幕没有来电记录，蓝色指示灯却和其他人的通讯器同步闪烁。
“这不是本地频道。”
宋雨桐接入旧服务器，“信号来自柳河村九号棚，旧服务器正在请求同步。”
钱倩倩对跛行者说：“你提前启动了九号棚？”
“我没有碰它。”
“那是谁碰的？”
“等你们回去，就知道了。”
沈跃将信纸装入透明袋，交给钱倩倩。
“封存，不在这里拆解。”
钱倩倩接过证物袋，“你愿意接受保护吗？”
“我只替林归川送信。”
“你从地下通道出来，外面有海事人员，有旧项目追查者，也有能接管平台的权限，你走不了。”
“我走过七年。”
“现在跟过去不同。”
“对我来说，路还在。”
跛行者转过身，扶着礁石一步一步走进阴影。
陈茜露喝道：“停下。”
跛行者没有回头。
沈跃抬手拦住她，“让他走。”
“他掌握九号棚的资料。”
“他故意把资料送到我们手里，扣住他，旧通道可能立刻关闭。”
跛行者走到阴影边缘，左脚踩进湿泥，鞋底留下半枚断叶纹。
温以宁把画面放大，“这枚叶纹和六号模具的标记相同。”
“他不是注销者。”沈跃说。
林雁回问：“你怎么确认？”
“他的鞋底只有单向泥痕，通道里没有回程痕迹，说明他从里面出来后，一直在等我们。”
跛行者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九号棚下面有一口被封死的灌溉井，别把钥匙插错地方。”
灯光灭了。
柳河村九号棚的旧服务器也在这一刻完成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