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庄岩胸口。
他想试试，二十多年前的老兵，底子到底有多硬。
于是，他关掉所有系统能力，只留一项——
格斗专家。
“别让我失望啊。”
他咧嘴一笑，冲那人扬了扬下巴，“悠着点，别让我一不小心把你踢废了！”
话音未落——
对方已踏步而出，煞气扑面，如寒潮卷地。
一拳，已到了他眼前！
真快……
庄岩眼睛骤然亮起。
大家爱说泰森一拳八百公斤，可那不是他能举起八百斤。
爆发力，靠的是速度、角度、筋肉协调、发力节奏——全堆在那一瞬间。
眼前这人，就是把全身上下每个关节、每寸肌肉，全都算准、练透、用到极致的主。
“嘭！”
庄岩手臂横架，硬接一拳，脚跟滑退一步。
强！
他脸上笑意更盛。
可下一秒，笑容僵住——
一只大脚，直奔他胯下踹来！
够狠！
庄岩仓促后撤，再抬头，正对上一双冷得没一丝波澜的眼睛。
那双眼，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半点人气都捞不着。
紧跟着这双眼睛动起来的，是两条胳膊——抡圆了，一记接一记往庄岩身上招呼。
风声呼呼作响，拳脚直奔脖子、太阳穴、心口、膝盖这些要命的地方去。
快！准！狠！没半点多余动作，也不耍花活，更不拖泥带水。
整套打法，像是把人身体里能榨出来的杀意全拧成一股绳，绷到快断的地步。
你可以管它叫“铁血手”，也可以喊它“断命拳”。
不表演，不留情，就一个目的——放倒对手！
庄岩一边往后撤步，一边抬手格挡。
可他压根没还手，嘴角反倒一点点往上扬。
他盯着对方，眼神稳得像块石头。
那人像头被激怒的熊，拳脚横飞，肌肉绷得发亮，看着就不像五十岁的人。
直到——砰！
又是一拳砸过来，庄岩伸手一拦，硬生生接住了。
但这回他没退。
他仰起脸，目光落在这中年人脸上：
一张寻常的、有点憨厚的脸，眼角有皱纹，胡子拉碴，眼下泛青。
庄岩淡淡开口：“打累了没？”
中年人脸上一下子僵住——
惊、怕、懵，三股劲儿全搅在一块儿，眉毛抽，眼皮跳，嘴唇直抖。
下一秒，他猛地往后一跳，拉开距离。
“晚喽。”
庄岩脚下一蹬，影子似的贴了上去，“轮到我了。”
他胳膊一抬，腿一甩，动作干净利落，没半点犹豫。
中年人当场愣住，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这小子……怎么也使的是那种打法？
没有虚招，不绕弯子，一出手就是奔着击倒、废掉、制服去的。
拳是拳，脚是脚，像工厂里流水线做出来的零件——
只为一个字：快！
只为一个字：准！
只为一个字：狠！
庄岩前面硬扛了三分钟，滴水不漏。
现在换他上，中年人连三下都没挡住。
第四下，肋骨“咔”一声错位；
第五下，胳膊“咯吱”脱臼；
第六下，一记正拳撞上喉结，“嘭”地闷响。
人直接瘫地上，连哼都哼不出来。
庄岩蹲下来，静静望着他：
平躺着，胸口急促起伏，脸上全是疼、全是空、全是懵。
中年人嘴唇哆嗦着，嗓子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你……为啥不结果我？”
他知道，只要庄岩愿意，刚才那一拳，就能送他见阎王。
“那五个姑娘，你为啥下得了手？”庄岩声音很轻，却像刀子刮骨头。
“无辜？”
中年人突然咧嘴，表情一下子扭曲，“你真觉得她们无辜？你知不知道，有四个女的，亲手按着我闺女，让那群畜生糟蹋她——这事你亲眼见过？”
庄岩瞳孔一缩，声音绷紧：“你怎么知道的？”
“呵……”
他笑得干巴巴，笑出眼泪，“录像啊！那帮混账干完事还拍视频，你说可笑不可笑？他们该死！但更该死的——是那俩小娼妇！”
“要不是她们哄我闺女喝药、灌迷魂汤，我闺女不会被拖进火坑，也不会半夜爬到天台边，往下跳……”
“最逗的是啥？警察告诉我，是我闺女自己跳的，跟谁都没关系。”
“你说，这算不算笑话？”
“哈——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打摆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庄岩就那么看着，没插话，也没打断。
等他笑够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当爹的……”
庄岩声音缓下来，语气居然挺温和，“我说句实话——你这口气，出得不冤。”
中年人一愣，傻了。
“可我现在穿的是警服。”
庄岩脸一沉，眼风扫过去，“给你一条路——走。”
这不是施舍。
是考你，也是试你。
走，还是不走？
答案，决定你以后是戴手铐，还是晒太阳。
“走？”
郑海慢慢撑起身子，眼神飘忽，盯着庄岩，“你真让我走？”
庄岩没应声，只拿眼睛盯着他。
“哈……”
郑海忽然傻笑起来，肩膀直颤，“走？我往哪儿走？我闺女就是我的命，命没了，我还剩个啥？”
庄岩眼里的冷意，一点一点化开了，最后只剩平静。
要是郑海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庄岩会立刻折他手脚，押回去。
这人太危险！
光靠赤手空拳，他敢跟九组任何一个老手掰手腕，周烈跟他单挑都未必能赢。
结果呢？还不是被庄岩三两下摁翻在地？
那还是人家没真上劲儿。
你想想，这号人要是揣把刀、拎杆枪，再钻进哪条暗巷……后果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庄岩犯难了。
男人这辈子，讲的是良心、是担当、是顶天立地。
忠于国家，义于朋友，爱于家人……没这点血性，还算什么爷们儿？
可当国法、道义、亲情撞到一块儿，该怎么选？
眼前这个男人，毫不犹豫选了女儿。
他错了吗？
谁敢说他错了？
可规矩不能破。
人人都照自己痛快来，社会早散架了。
真乱起来，没人能独善其身。
道理就一句：同情归同情，法理不能让。
这世上不只你一个人活，别人也得吃饭、睡觉、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