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冷汗都得冒出来!
还好,万幸!
外人可能不知道,像郑海这种退下来的特战老手,真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光会耍帅、喊口号。
他们是刀尖上滚过、血水里泡大的。
普通人练三年拳,他们三年里拆过七百多个实战对抗;别人跑五公里喘成狗,他们负重四十斤翻山越岭像散步。
一旦走歪了路?那就不是犯事,是放火!
所以国家怎么管?
先发一大笔钱,够你全家舒舒服服过两辈子,吃喝不愁;
再给你安个“位置报备”:住哪儿、去哪儿、干啥,定期报一声;
老家社区登记、派出所备案、军方档案留底,三线齐抓。
有人嫌啰嗦,说这叫“盯梢”。
可你要真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徒手拧断钢管、赤手劈碎砖块、三十米外听清蚊子扇翅……
这还叫人?这是活体武器啊!
规矩,是为了保大家平安。
当然,能活到退役的,十不存一。
大多数人都倒在任务里了,或者伤得下不了床。
剩下来的,部队宁愿养着,也不轻易放去地方——懂的都明白,这是保护,也是约束。
可郑海不一样。
他是老一辈的兵,那个年代没现在这么细的条条框框。
说退就退,一纸调令,转身就进了市井。
地方没录档,部队档案也早锁进铁柜,没人翻。
所以才最要命——
你每天买菜碰到的那个戴草帽、爱逗小孩的胖大叔,可能就是当年单枪匹马端掉敌方哨所、用匕首割喉不带眨眼的狠角色!
……
庄岩一脚踏进市局大厅,一眼就看见郑海。
人还坐在椅子上,手铐老老实实扣着,腰杆挺得笔直,像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青竹。
庄岩心头一动。
都说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
他没穿过军装,但看多了那些站如松、行如风、话不多却句句砸地有声的人,就知道——男人这一辈子,得有一段日子,是拿骨头当尺子量世界的。
“走吧。”
庄岩经过郑海身边,声音不高,也没回头。
郑海立刻起身,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稳、落得实,紧紧跟在庄岩后头。
两人上了警车,直奔郊外停机坪。
直升机轰隆一起飞,航线直指京城。
庄岩没去国安总局,拐了个弯,降落在九组专属基地。
脚刚沾地,周烈带着全体队员已经列队等在那儿。
周烈二话不说,上前两步,掏出配枪,枪口稳稳顶在郑海太阳穴上。
郑海连眼皮都没颤一下,目光平静,像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
“咔哒”一声——
空膛击发。
没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训练场旗杆的声音。
周烈收起枪,咧嘴一笑,严肃脸瞬间破功:“从前那个郑海,今天埋这儿了。
往后,九组缺个干杂活的,名字也叫郑海。”
“不过这个郑海,不准随便出基地大门。
但家属区房子给你留着,老婆孩子都能接来住,热汤热饭,孩子上学全包。”
“还有——他名义上是打杂的,可真遇上事,只要一个电话,立马归队,领装备、穿作战服、扛枪上阵。”
周烈盯着郑海,“有意见?”
郑海站着,一动不动,仿佛魂还没回来。
周围人也都静静等着。
过了好久好久……
他忽然转头,望向庄岩——那人正冲他微微笑着,阳光正好落在他睫毛上。
“噗通!”
双膝砸地。
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庄岩脸上的笑一点点收干净,声音低沉:“以后站直了,别跪了。”
“起来。”
郑海缓缓起身,看了眼庄岩,又环视一圈周烈和队员们。
然后——
抬手,敬礼。
啪!
所有人齐刷刷回礼。
没人低头,没人晃神。
肩是肩,背是背,胸口鼓着一股气,眼神亮得像烧着火。
那种劲儿,不是练出来的,是刻进骨头里的。
【叮!食人血仇案成功闭环,系统任务完成……】
庄岩放下手,没多看谁一眼,径直朝远处那辆红旗轿车走去。
别慌。
天黑总会过去。
光,迟早照得到你脸上。
我一直信这个理儿!
滨城,殡仪馆。
庄岩站在灵床前,静静看着石志强。
这辈子加前世,他是第二次见到,有人闭眼时,脸上还挂着这么甜的笑。
不是强撑,不是伪装。
那是真的开心——像终于还完债,像终于等到船靠岸,像熬了几十年,终于摸到了梦的边儿。
你在他脸上找不到半点怕死的样子。
只有轻松,只有圆满,只有一种……让人鼻子发酸的满足。
庄岩把视线挪开,落在他胸口的照片上。
一个小姑娘,扎两个羊角辫,眼睛亮晶晶的,正对着镜头傻乐。
一看就知道,她是他全部的软肋,也是他全部的盔甲。
庄岩笑了笑。
人这一生啊,总得为一个人,傻一回,哭一回,疯一回。
不这样,就不算活过。
死者,石志强。
正如庄岩预想的那样,他亲手结束了自己。
九组再厉害,也拦不住一颗铁了心赴死的心。
之所以最后一个来见他,是因为庄岩觉得——
这案子真正该有个交代的人,不是凶手,不是证人,而是眼前这个躺在这儿、笑着离开的男人。
“爱过、痛过、得不到、忘不掉……
缘分这东西,有时像隔着玻璃看花,近在眼前,碰不到;有时明明握在手里,又轻轻溜走了。”
庄岩拿起旁边一束白菊,轻轻放在照片旁边,挨着石志强的手腕。
“宫崎骏讲过一句话,我特别喜欢——
‘和你一起走过的那段路,虽短,但我会记住一生。’
下辈子,换你牵她的手,把没走完的路,好好走完。”
他最后看了石志强一眼,转身往外走。
愿长眠者安宁。
愿活着的人,有力气继续往前走。
天上太平,人间也太平。
案子破了。
刑侦大队整个集体荣记一等功,内部通报全网表扬。
省厅一把手亲自飞下来,拍肩慰问,颁奖仪式搞得跟颁奖典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