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家真记得你，说起当年那事儿时眼里有光……”
庄岩搂紧姐姐，笑得暖乎乎的，“心里头，还是挺舒坦的。”
蔚烟岚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真是个傻子。”
傻吗？
日子不是光喘气、混日子。
有时候，一句实诚话，一个暖眼神，就能把人心里那层壳‘哐当’撞开。
庄岩爱这样的日子，也爱这样有温度的世界。
蔚烟岚呢，就爱这个傻乎乎的弟弟。
挺好！
夜里。
灯柔柔的，被子软软的，屋子静悄悄的。
庄岩躺床上，摸摸口袋，想点根烟抽抽。
忽然想起刚成年那会儿。
那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脸皮薄得很，听见‘宝贝’俩字都要红耳根。
后来才发现——
这三个字，有时变四个字，有时变五个字，甚至还能拉长音，绕三圈……
“不行了。”蔚烟岚斜眼瞅他，眼神像看一头刚犁完地的驴。
“不行了？这就对咯！”庄岩坐直，一本正经，“享福这事，必须留给最勤快的人。
勤快就得干活，干活当然累！”
蔚烟岚翻着白眼，脚趾头恨不得抠穿地板——要不是腰酸腿软动不了，她真想一脚踩这人脸上去！
“哎哟喂——要吃人呐？”
庄岩勾勾手指，坏笑，“来呀来呀，你倒是骑上来，像女王那样，一锤定音揍我一顿！”
蔚烟岚：……
风不来，我怎么飞？
不对，“风”字不能提。
上次他说起“扶摇”俩字，她心跳快了三拍……
真是个坏胚子！
“你早晚把自己作死！”
蔚烟岚咬他胳膊一口，“上回业主群里，有邻居问：‘你们家别墅主卧灯半夜忽明忽暗，闪一宿，是不是家里打架？’——快换掉那个声控灯行不行？！”
“等等！”庄岩瞪圆眼，“邻居咋知道我家灯闪了一整晚？这……这也太爱管闲事了吧？”
“……”
蔚烟岚磨牙，“这是重点？！”
“那啥是重点？”庄岩笑嘻嘻问。
“重点是你干啥之前，先动动脑子！”蔚烟岚佯怒。
“动脑子？”庄岩掰着手指数，“第一想：这灯非换不可？第二想：能不能明天再换？第三想：有没有可能——这辈子都不换？”
低情商：我摆烂了。
高情商：我三思而后行。
是这意思不？
蔚烟岚‘腾’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光脚丫子就往庄岩脸上摁！
臭弟弟，给我躺平！死一边去！
……
深夜，医院产房外。
庄岩瞅着徒弟惨白的脸，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蔚烟岚生过两回娃，那会儿庄岩哪次不是跟现在的王丞一个样？
急得团团转，心悬在嗓子眼，脸都白了，手心全是汗。
都说生孩子是女人的事，男人站旁边就是摆设。
真这么简单？
没当过丈夫、没抱过刚出生的孩子，你压根儿体会不到那种滋味。
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脑袋里全是“万一”“要是”“怎么办”……
为啥都说男人当了爹才算真正长大？
因为扛过了那一关，才知道什么叫“我的人我得护住”！
“母女都好着呢！”
医生一掀帘子走出来，声音清亮。
庄岩低头一看——王丞整个人软成面条，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
可周妍语一被推出来，他立马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小两口十指紧扣，王丞眼眶红红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庄岩咧嘴一笑，顺手牵起蔚烟岚的手，俩人转身就往外走。
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
三天后。
庄岩和蔚烟岚来接周妍语出院。
王丞家也住别墅，就在城外，清静。
两边爸妈忙前忙后，他们俩倒清闲，就在病房里陪周妍语聊家常。
王丞呢？全程抱着闺女不撒手，傻笑不停，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以后肯定是个靠谱老爸。”蔚烟岚眯眼乐。
“以前？我可不信。”周妍语笑着直摇头，眼睛却一直黏在老公和娃身上，软得能滴出水来，“你们根本没法想象，嫁给一个‘硬核直男’是啥感觉。”
“哦？”庄岩挑眉，“讲讲？”
心里早门儿清——这徒弟连对象都是他俩牵线搭桥才成的。
感情这事上，王丞跟刚学走路的娃差不多，懵得很。
“比如情人节送花。”周妍语忍俊不禁，“别人买玫瑰哄人，他翻山越岭挖来一朵向日葵，还举着说：‘你看这朵多精神！’”
“噗！”庄岩和蔚烟岚差点喷水。
“更绝的是，他拍着胸脯说：‘比玫瑰好看吧？晒干了还能炒着吃！’”
周妍语笑得肩膀直抖，“我当时就想，这人怕不是从火星来的吧？”
俩人笑得差点蹲地上。
大哥，这真是直男？
不是金刚狼附体？
“我费心做的烛光晚餐，连滤镜都没调好呢。”
周妍语耸耸肩，“他早扒拉两碗进肚了，还点头如捣蒜：‘老婆手艺太棒！谢谢老婆！’”
“我气头上说反话，‘我没生气’，他立刻收声，真信了，以为风平浪静。”
“至于浪漫惊喜？只要别吓我就行。
记得婚后他送我第一件‘生活必需品’——一把崭新的菜刀！”
“还特认真跟我说：‘同学推荐的，切肉不费劲，剁骨头都轻松，你做饭轻松点！就是稍微贵了点……’”
周妍语摇头叹气，“那一刻我真想抄起那把刀——削他头发。”
庄岩和蔚烟岚光顾着笑，但眼神一直温柔地听着。
她真恼火吗？
没有。
那眼里闪的光，分明是蜜糖色的。
“我当时就想啊，这笨蛋虽然不会来事儿，但只要我慢慢教，总有一天能开窍。”
周妍语笑着叹了口气，“我还老跟他念叨：‘女孩要的浪漫不是这个样！’结果日子一长我才发觉，被‘改造’的反而是我自己。”
“现在我要啥，张口他就下单；吃饭我筷子比他还快；吵架？懒得憋着，直接揪耳朵或扔拖把给他擦地板……”
“偶尔也羡慕你们那种‘一个眼神就懂’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