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乐了，得意对老伴说：“瞧瞧，这俩小孩还不如我家孙儿机灵。”
花铃铛脸上的笑，突然没了。
她低头问小豆丁：“你会怎么做？”
小豆丁眨眨眼，转头对老头：“我会把脑子里的水倒出来。”
老头一愣：“哈？”
“倒干净了，我就不沉了，”小豆丁一本正经，“然后……飘上去呀。”
“哈哈哈哈！”老头老太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咳出来。
花铃铛没笑。
她看着他，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河。
她懂了。
这娃，不是不懂。
他是故意逗人。
像一只藏了满肚子秘密的小狐狸，笑嘻嘻地，等你看破。
“哎哟喂，这娃子憨得我心尖儿都发颤！”
老伯伯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挤出褶子了，还故意逗他：“小家伙，你脑袋里是不是装了整条长江啊？”
“没有吗？”
小豆丁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一本正经地问：“那我要是没那么多水，为啥要往坑里跳呢？”
空气突然一静。
老伯伯和老奶奶齐刷刷瞪大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下一秒，俩人像被雷劈中似的，表情全崩了，全是“这娃是天才吧？！”的震惊。
只有花铃铛，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秒，眼里猛地亮起星星，嘴角偷偷翘了起来。
这小孩，太带感了。
我超喜欢！
上午的太阳暖得像刚出炉的蜂蜜，顺着树叶缝往下淌，把整个院子都镀上一层金灿灿的糖浆。
两个小不点儿手拉着手，歪在长椅上晃着小短腿。
“蔚蔚，你几岁啦？”
“再过三个月就满三岁咯！”
“哟呵，小男子汉上线了啊！”
“铃铛姐你呢？”
“我啊？再过三个月，七岁。”
“我爸说七岁就能上学了，上学完就能娶媳妇儿！”
“你爸咋这么乐呵呢？男孩子老惦记媳妇儿，以后能干啥？”
“我妈妈也这么说，还骂我爸没出息，整天像个小婴儿，说养两个儿子累得她腰都断了。”
“哈哈哈——你别说了！你爸听见非得连夜把你扔进河里！”
“不怕，我爸从来不打我。”
“哇，那你爸太好了吧！”
“不是，他叫他姐来打我，他姐可凶了！”
“……你爸的姐是谁啊？”
“我妈。”
“噗——！”
远处，庄岩靠在树后，表情像吞了十斤黄连——又想哭又想笑，额头青筋直跳。
好家伙，为了哄个小姑娘开心，把全家祖宗十八代都供出来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娃，比他强。
才三岁就知道撩妹，懂拿捏人心。
庄岩可是过来人，太懂了——
只要一个男娃能让女孩笑得像朵向日葵，那这女孩的心，早就被他悄悄揣兜里了。
就像现在——
“蔚蔚，那你以后要娶谁当媳妇儿啊？”
“我就要铃铛姐！”
“……”
“行不行嘛？”
“嗯……我以前答应过一个哥哥，要给他儿子当媳妇儿的。”
“啊？那个哥哥不是好人！”
“为啥？”
“我妈说过一个词儿，叫‘图谋不轨’！我觉得他不是真想找儿媳，他是看姐姐太漂亮了！”
“哈哈哈——对哦？！”
“就是！绝对没错！”
庄岩：……我亲儿子，要我自闭。
我当年好心给你牵线，你反过来说我心怀鬼胎？！
这儿子……还能要吗？
可他这招……太绝了！
一点都不像我……对，肯定不是我教的！
你不是说我姐很凶吗？
行啊小兔崽子，回家我就叫我姐——你亲妈，给你安排一顿“爱的教育”！
“铃铛姐，等我长大了，你当我的媳妇儿好不好？”
“哈哈，我能说不行吗？”
“有俩选项。”
“哪两个？”
“好。
和非常好。”
“哈哈哈——”
“铃铛姐，你别笑，我是认真的！”
“……好，我不笑。
那姐姐也问你个问题，答对了，我就去跟那个哥哥退婚，怎么样？”
“行，问吧！”
“先问你——你看过《西游记》吗？”
“一岁就看了，今年第二遍啦！”
“牛！那你说，为啥天上那么多神仙都有坐骑，偏偏没人抓孙悟空当坐骑？”
“骑哪儿啊？”
“啊？”
“人家骑大象、老虎、狮子……你骑个猴子？这不跟遛猴儿似的，太滑稽了！”
“噗哈哈哈哈——”
“我答对了吗？”
“……嗯，算你过关。”
“太棒了！铃铛姐就是我媳妇儿了！”
“还没呢，得先把那个哥哥退了才算数。”
“那事儿简单！姐姐把那个哥哥地址给我，我让我爸找他去！”
“找他干嘛？”
“揍他……啊不！是跟他讲道理，让他知难而退！对，知难而退！”
“哈哈哈哈——”
庄岩躲在小区墙根儿底下，心口堵得像塞了团棉花。
我自己退婚，顺便自个儿打自己一顿——
这操作，是我亲儿子想出来的？
上午九点整。
花铃铛像个小家长，一边替小豆丁整理书包带子，一边牵着他小手往家走。
阳光洒下来，两个小小身影贴得紧紧的，像童话书里掉进人间的金童玉女。
庄岩在后头慢悠悠跟着，一步一晃。
直到进了小区，他抢在前头溜回家，喘着气冲屋里喊：
“姐！准备好了没？”
正在客厅陪女儿搭积木的蔚烟岚头也没抬：“准备啥？你又发什么神经？”
“儿媳妇儿来了！”庄岩憋不住笑，“被咱家这小祖宗，亲自领回来了！”
蔚烟岚：……
她盯着弟弟，眼神像在看一个刚被外星人附体的病人。
蔚蔚才三岁啊喂！
“我没疯。”庄岩收起脸上的笑，一气呵成把两年前在锦江乐园的事全倒了出来。
蔚烟岚愣住了。
霸总是什么智商？
他们俩一个比一个清醒。
可这一刻，心里却齐刷刷泛起一股说不清的麻意——
难不成……真是老天爷写的剧本？
“你让开。”她猛地一指庄岩，“别让她看见你！”
“凭啥？”庄岩委屈得想哭。
“嗯？”
蔚烟岚嘴角一勾，笑得像狐狸。
庄岩：“……我走。”
五分钟后。
门铃响了。
蔚烟岚深吸一口气，亲自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