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他脚上那双限量款小驴鞋。
盯着他身边那个古驰小背包。
眼睛亮得发烫，像饿狼盯上了肉。
这些东西，哪来的？
全是姥姥宠的。
蔚烟岚和庄岩？从来不惯着。
老人家疼孙儿，那是掏心挖肺。
恨不得把月亮掰下来当夜灯，给他当积木玩。
谁能想到，这份爱，反倒成了催命符。
“小朋友，你爸妈呢？”
一道女声贴着耳朵响起。
小豆丁“嗯？”了一声，扭过头。
哟，这位阿姨……
比老妈老。
比老妈丑。
比老妈矮。
该叫阿姨？还是……奶奶？
他纠结了。
马玉艳一看这小脸，差点腿软。
两三岁？怎么长得像瓷器雕的？粉嘟嘟、圆滚滚，俊得让人分不清男女。
最绝的是那双眼睛——乌黑，透亮，干净得像刚洗过。
天使下凡？
下一秒，奶声奶气的嗓音砸了过来：
“奶奶好！”
马玉艳：“？？？”
啥玩意儿？！
我三十岁！我穿高跟鞋能踩碎你小脑瓜！我怎么就奶奶了？！
气得牙痒痒，可一看那双眼睛，火苗“噗”一下灭了。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她挤出笑：“乖，该叫我姐姐。”
小豆丁：“……”
他呆呆盯着这位“姐姐”，脑子里蹦出一个词——
厚颜无耻。
我妈都比你嫩！你怎么好意思啊？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老爸总说：谁给你的胆子？
可现在，小豆丁发现不对劲了。
这“姐姐”眼睛，一直在瞟他的表、鞋、背包。
为啥？
他小脑袋一歪，突然睁大了眼。
不会吧？
……这不就是老爸天天念叨的——抓小孩的人贩子吗？！
她要拐我？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纹丝不动，小脸绷得像颗弹珠，一眨不眨盯着她。
“对了，你家大人呢？”她继续笑眯眯。
“等会儿有人来接我。”
“啊？那……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姐姐带你去玩好不好？”
“我没妈。”小豆丁扁了扁嘴。
马玉艳：“……？？？”
真还是假？
“还有事吗？”小豆丁眨眨眼，一脸“你别浪费我时间”的表情。
“哈哈哈，我说错了！”她干笑两声，“是……是你爸爸的朋友，他让我来接你。”
“……”
小豆丁小嘴一抿，吐出俩字：
“孤儿。”
马玉艳：“！！！”
这小孩儿是开了挂吧？！三岁就会说人设梗？！
怎么感觉自己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小朋友，别闹了。”她声音冷了，“说吧，怎么才跟我走？”
小豆丁眨眨眼，一脸天真：
“你……是人贩子吗？”
马玉艳瞬间白了脸。
这词儿——比刀还利！
现在谁敢碰孩子？
你要是喊一声“人贩子”，十个路人九个冲上来。
上个月，就有人因一句喊话，把个假贩子围殴进医院。
真有人敢赌命吗？
“你个小兔崽子！”她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他肩膀，压低嗓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赶紧跟我走！”
“奶奶……”
小豆丁不躲，眼珠清亮亮的：
“广场有监控呀～”
马玉艳：“……”
心口一凉。
——完蛋，我咋把这茬儿忘了？
庄岩眼神一冷，死死盯着那女人。
再不拦着白婷她们，这女人真得被撞飞！
他不是不想救儿子——是根本没来得及动。
因为有个人，比他更快。
一个穿着小花裙子的丫头，风一样冲了过来。
才七八岁，却像从绘本里蹦出来的仙子，一脚踩进现实，连风都替她让路。
庄岩脑袋嗡的一声。
这娃……不是魔都那个？
两年前，他蹲在医院走廊啃面包，这小丫头踮着脚，用糖纸包着棒棒糖塞进他手里，奶声奶气说：“长大后我要嫁给你儿子。”
当时他笑出声，以为是小屁孩胡闹。
可现在——
这丫头居然站他儿子面前了？
还是……为了救他儿子？
“你干嘛呢！”一声清亮的呵斥炸开。
白皙的小手一把拽开马玉艳，那女孩像颗小炮弹，直接杵在小豆丁身前。
母子俩当场傻掉。
女孩眉眼精致得不像凡间物，皮肤透着奶光，睫毛一眨一眨，眼睛亮得能照出人影。
她盯着马玉艳，小鼻子一翘，声音跟冰糖砸玉盘似的：“阿姨，我报警啦。”
马玉艳脸色唰白，扭头就蹽。
“哼。”女孩冷哼一声，转过身，低头看小豆丁。
眼神突然软了，嘴角往上弯：“咦——真好看呀。”
小豆丁回过神，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姐姐，你和我妈妈一样漂亮！”
女孩愣住。
从小到大，夸她漂亮的能排成队。
可头一回有人把她跟“妈妈”挂上钩。
她歪头笑：“为啥啊？”
“因为……”小豆丁认真掰手指，“我妈说，漂亮姐姐都是仙女下凡。
你比她还亮。”
庄岩在远处差点腿软。
这小子，随谁啊？！这情话张口就来，是跟哪个网文主角学的？
“嘻嘻，我叫花铃铛。”女孩蹲下来，和他平视，“花儿的花，铃铛的铃铛～”
“花铃铛……好听！”小豆丁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记住了！”
“你一个人在这干嘛？”
“我在冒险。”他小胸脯一挺，“要当男子汉！”
花铃铛没忍住，“噗”地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
这娃，真呆得可爱。
她捏捏他软乎乎的脸：“那……冒险成功了吗？”
小豆丁瞬间耷拉脑袋，眼泪汪汪：“走半小时……腿废了。
我……我怕回不了家。”
花铃铛一愣：“那你书包里啥？”
“零食！”小豆丁立马扒拉书包，哗啦倒出一地膨化食品，“吃完了，我就有劲儿了！姐姐，咱俩分着吃？”
她怔了怔，忽然笑得像春天融了冰：“好呀。”
两个孩子盘腿坐在长椅上，边啃薯片边聊着天上地下的废话。
路过的大爷大妈们看得直乐。
有个老头闲得发慌，蹲过来逗：“小朋友，要是掉进个没水的深坑，咋爬上来？”
小豆丁：……
大哥，我两岁半，不是两岁啊。
花铃铛不说话，眼珠子亮晶晶盯着他。
小豆丁瞅了老头一眼，眼神清澈得能当镜子——那意思：这人怕不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