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他扯法律、人权、文明……
他只信一点:谁敢动我家灶台,他就敢拆了对方祖坟!
“犯我家园者,虽远必诛!”
砰!!!
手机被砸得四分五裂,他仰头咆哮,“拿我老婆孩子威胁我?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非剐了你不可!”
叮!
提示音轻得像一声猫叫。
他猛地回头——
实验台上的仪器亮着幽光,玻璃罐里那团绿液,早已停止翻腾,静静泛着死亡的光泽。
他嘴角一抽,眼睛瞬间亮得吓人,视线直勾勾钉在控制面板上那个红色按钮。
只要指尖一按……
整座城市,就得闻着毒味咽气。
他大步上前,手高高抬起,食指绷得笔直,缓缓朝按钮压下去——
就在皮肤离按钮只剩一毫米时,他停住了。
脑中一闪:妻子系着围裙,在阳台晾衣服,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再一闪:女儿踮着脚,把一颗糖塞进他嘴里,奶声奶气问“爸爸甜不甜?”
他脸上阴晴不定,最后慢慢松开拳头,长长呼出一口气。
像泄了气的皮球,又像卸下了千斤担。
……那个号码?
“你找我,有啥事?”
……
手机又响了。
Skype弹窗跳出——庄岩盯着屏幕,点了接听,“喂。”
“找我有事?”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砸得人耳膜发紧。
“对,就是你。”
庄岩扯了扯嘴角,“上回撂下的话,你当放屁了?”
“哈——”
那边笑出声来,“哥们儿,你怕不是喝多了?凭啥觉得你能盯上我?”
“病毒,对吧?”庄岩语调平平,没一点波澜。
对面立马哑火。
“真当别人全是瞎子?拿广播大楼那场绑架加爆炸当烟雾弹,自己溜去搞你的毒药包。拖这么久,不就是等反应完成嘛——是合成周期太长?还是反应温度压根儿卡在临界点上?”
同一秒。
某写字楼十层的办公室里,一个白人男的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一抖,咖啡泼了满桌。
他怎么知道?!
这不可能啊!
他连现场都没去过,连监控都没调过,凭什么把每一步都掐得这么准?!
“是不是心里直打鼓?”庄岩的声音又钻进耳朵里,“正琢磨:他咋连我此刻在想啥都清楚?”
男人张着嘴,脸僵住了,手指不自觉地抠进扶手里。
他……真的读我心?!
这玩意儿科学吗?!
科学。而且特别靠谱。
熟人之间,猜对方下一步干啥,再正常不过。
有人天生心细,眼神尖,爱琢磨,见得多、经历杂、懂人心,自然容易摸透别人念头。
可问题是——咱俩压根没见过面。
隔着几条街、几个区、一通电话,他竟能把你脑子里刚冒出来的念头,一句句翻出来念给你听?
咋办到的?
“很意外?”庄岩哼了一声,“用不着吓成这样。你要是翻过心理学入门手册,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心理……学?”
男人皱起眉,“就算你能猜中我在想啥,又能拦住我?你拦得住吗?”
“早拦住了。”庄岩声音一沉,“不然你现在为啥主动打这个电话?”
他又没声了。
“因为老婆孩子,对不对?”
庄岩语气忽然软下来,像晒过太阳的棉被,“我媳妇儿也特别好看,俩娃,一个快三岁了,会喊‘爸爸抱’;小的还不到一岁,整天蹬腿笑。你家孩子多大?”
男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这人疯了吧?跟对手聊育儿经?!
可话一落,他眼前竟真的晃出妻子蹲在客厅拼图、儿子踮脚往她背上爬的画面——心口一热,脸上不由自主松了下来:“我家娃六岁了……我老婆……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亮的光。”
“我也是。”庄岩笑着接上,“每次推开家门,那小子光着脚啪嗒啪嗒冲过来抱大腿,我老婆就站在厨房门口擦手笑……那一秒我就想,活着真值。”
男人没吭气,眼睛有点发虚,嘴角微微往上翘。
他自己都没察觉,肩膀一点点耷拉下来,呼吸也变慢了。
庄岩继续聊,不急不催,像唠家常。
男人偶尔应一声,断断续续,像困了的猫打呼噜。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
“现在是不是眼皮发沉?”
“嗯……有点。”
“找个椅子坐下,闭眼歇会儿。人绷得太久,迟早断弦,歇一会儿,不丢人。”
“……好。”
“想想开心的事——牵着孩子手踩水坑,老婆给你煮了碗热汤面,周末一家子窝沙发看动画片……暖不暖?”
“……暖。”
“其实啊,只有跟他们在一块儿,人才算活明白了。”
“……对。”
“梦里也常看见他们吧?家里那盏黄灯,小卧室墙上贴的恐龙贴纸,还有那张能让你一躺就陷进去的大床……”
“……嗯。”
“那就安心睡吧。慢慢呼气……再吸气……越来越困,越来越松,快掉进梦里了——你瞧,你媳妇儿朝你挥手呢,娃跑过来要你举高高……”
“……”
“手机别拿开,听着我的声音……睡吧……他们就在那儿等你……”
“……”
街边,一辆黑色商务车副驾上。
庄岩坐得笔直,侧脸冷硬,手握着手机,说话却轻得像哄婴儿。
“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在……”
话音未落,催眠生效。
十五分钟后。
大厦顶楼,安全门轰然爆开!
庄岩跨过碎裂的门框走进大厅,扫了一眼中央那台泛着蓝光的设备,盯着玻璃罐里晃动的绿色液体。
然后,他缓缓转身,看向椅子上那个还捏着手机、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的白人男子。
“差点忘了说一句——”他咧开嘴,笑得毫无温度,“我所有的好脾气、好脸色、好心肠,全留给了我最亲的人。”
“至于你?”
他顿了顿,瞳孔黑得不见底:
“我收拾起敌人,向来不讲道理。”
国安某审讯室。
白人男子睁开眼,视线由模糊转清,落在面前那张俊得过分的脸蛋上。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
庄岩双手交叠搁膝上,眼神冷得像淬了霜,“我讲话,向来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