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政委在省军区干得不错。”秘书说，“和林伟东司令员配合默契，已经把省军区牢牢掌控在手里了。”
“那就好。”赵立春满意地说，“同伟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有他在省军区，有伟东配合，两个人都入选了汉东省委常委，这样的话，沙瑞金就不敢乱来。”
秘书犹豫了一下，说：“赵书记，沙瑞金虽然现在退让了，但我觉得，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他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赵立春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我知道。”他说，“沙瑞金不是一般人。他能从纪检系统走到今天，肯定有过人之处。但汉东的水很深，他一个外来户，想在这里掀起风浪，没那么容易。”
话虽这么说，但赵立春心里清楚，沙瑞金不会善罢甘休，背后又有某些势力的影子。。
现在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目前汉东的政局，进入了一个表面平衡的平静期。
沙瑞金长期在基层调研，很少参与省委的日常事务。
赵立春坐镇省委，主持大局。
高育良负责政法工作，协调各方公检法机关单位。
祁同伟在省军区，与林伟东一起，牢牢掌控军方。
本土派系的干部们，松了一口气。
沙瑞金的退让，让他们觉得，这位空降省长也不过如此。汉东的天，还是赵立春的天。
但祁同伟不这么想。
他知道，沙瑞金不是在退让，而是在积蓄力量。
沙瑞金，深入基层调研，了解真实情况，拉拢人心，培养自己的班底……
这些都是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同伟，你觉得沙瑞金下一步会怎么做？”林伟东在一次私下聊天时问。
祁同伟沉思片刻，说：“他会在基层发现问题，然后以此为突破口，向省委发难。而且还会着手组建自己的班底。”
“什么问题？”林伟东问。
“什么问题都有可能。”祁同伟说，“林城的问题，公安系统的改革问题，甚至是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只要他想找，总能找到。”
林伟东皱眉：“那我们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祁同伟说，“军方这块阵地，我们必须牢牢守住。只要军方不乱，沙瑞金就不敢有大动作。”
“那地方上呢？”林伟东问，“赵书记那边……”
“赵书记有赵书记的考虑。”祁同伟说，“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祁同伟心里清楚，汉东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沙瑞金与本土派系的深层对立，并没有消解。
暗流，依旧在涌动。
5月的一天，沙瑞金结束了对林城的调研，回到省城。
他没有直接回省政府，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江边。
站在江堤上，看着滚滚江水，沙瑞金的心情很复杂。
这两个月的基层调研，让他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汉东。
一个经济快速发展，但矛盾也日益突出的汉东。
一个表面光鲜，但内里问题重重的汉东。
林城的问题，确实严重。群众反映的问题，很多都是历史遗留问题，但一直得不到解决。
公安系统的改革，也存在问题。一些改革措施，脱离了实际，引起了基层民警的不满。
还有干部作风问题，还有营商环境问题，还有生态环境问题……
问题很多，很复杂。
但沙瑞金没有气馁。
相反，他更加坚定了改革的决心。
汉东需要改变，需要一场彻底的改变。
而这场改变，必须由他来推动。
“赵立春……”沙瑞金轻声自语，“你在汉东经营了多年，也该休息了，等我搜集好证据，你也就该被有关部门带走约谈了。”
江风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
但沙瑞金的心中，却是一片冷峻。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他是沙瑞金。
是一些派来改变汉东的沙瑞金。
“祁同伟，林伟东，赵立春，高育良……”沙瑞金一个个念着这些名字，“你们等着，我会让你们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改革。”
江水平静地流淌着，但水下，暗流涌动。
汉东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沙瑞金结束了基层调研后，回到汉东省政府。
这几个多月，他走遍了汉东的每一个地市，深入工厂、农村、学校、社区，与上千名干部群众座谈，收集了数百份调研报告。
他的皮肤晒黑了，人也瘦了一圈，但眼神更加锐利，思路更加清晰。
省长办公室里，窗帘拉上了一半，挡住了午后刺眼的阳光。
沙瑞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摞摞调研笔记和报告。
他没有急着处理积压的文件，而是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拿起钢笔，开始书写。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在整理思路，在谋划未来。
三天后，一份手写的名单，出现在沙瑞金的办公桌上。
名单不长，只有四个名字。
但这四个名字，每一个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个都承载着沙瑞金的战略意图。
汉东新生代权力梯队，在这张纸上，浮出水面。
沙瑞金的目光，首先落在前两个名字上。
侯亮平。
陈海。
这两个名字，他写得格外用力，墨迹几乎要透到纸背。
第一位：侯亮平
沙瑞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侯亮平……
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已经盘旋了很久。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吃软饭、小白脸、情商低、但是敢打敢冲，是个愣头青。
关键时刻很好利用。
更重要的是，侯亮平是陆家、钟家一脉的体系子弟。
虽然已经与钟小艾离婚，另娶了梁璐，私人婚姻发生了变动，但其政治立场、资源根系、理念底色，始终站在中央改革派一边。
这样的人，是天然的反腐尖刀，是制衡汉东旧派系的最佳利器。
沙瑞金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提拔侯亮平，等于在汉东政法、检察系统牢牢钉死一枚自己的棋子。
这枚棋子，可以直接对冲祁同伟的军方+政法旧势力。
祁同伟虽然调任省军区政委，离开了公安系统，但他在政法系统的影响力依然存在。让程度接任公安厅长，就是明证。
而侯亮平，就是打破这种影响力的最佳人选。
“侯亮平……”沙瑞金轻声自语，“是把锋利的刀。”
沙瑞金的目光，移到第二个名字上。
陈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