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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从读军校开始胜天半子- 第265章 看来你不只会撞钟上梁-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65章 看来你不只会撞钟上梁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季昌明站在沙瑞金身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沙瑞金会在侯亮平的办公桌前停下来,更没想到会问这么多问题。

    这个侯亮平,跟个绣花枕头一样,别给沙省长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周围的几个同事,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偷偷往这边看。

    侯亮平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腰背挺直,但姿态谦卑。

    沙瑞金看着侯亮平,目光平静而深邃。

    “侯亮平同志,”沙瑞金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在这个位置工作几年了?”

    “三年。”侯亮平回答。

    “三年……”沙瑞金点点头,“时间不长,但也不短。这三年,你觉得汉东的政法环境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很宽泛,也很敏感。

    季昌明的心提了起来。

    他知道,侯亮平如果回答不好,可能会惹麻烦。

    周围的同事,也都竖起了耳朵。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沙省长,我是从最高检调过来的,在汉东工作的时间不长,可能了解得不够全面。但从我的感受来看,汉东的政法环境……有好的方面,也有需要改进的方面。”

    “哦?说说看。”沙瑞金饶有兴趣。

    “好的方面是,汉东的经济发展快,社会大局稳定,政法系统在维护稳定方面做了很多工作。”侯亮平说,“需要改进的方面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说真话。”沙瑞金说,“我今天来,就是想听真话。”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需要改进的方面是,政法系统的办案效率有待提高,一些案件的办理存在‘人情案’‘关系案’的现象,部分干部存在畏难情绪,不敢碰硬案子。”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季昌明的脸色变了变。

    周围的同事,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侯亮平这是……

    在告状?

    沙瑞金却点了点头:“具体说说,什么是‘人情案’‘关系案’?”

    侯亮平说:“比如一些涉及本地企业、本地干部的案子,往往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干扰,办案进度慢,处理结果轻。再比如,一些信访案件,明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因为涉及面广,牵扯人多,就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

    “你遇到过这样的案子吗?”沙瑞金问。

    “遇到过。”侯亮平说,“但我人微言轻,改变不了什么。”

    “为什么改变不了?”沙瑞金追问。

    “因为……”侯亮平苦笑,“因为汉东的政法系统,圈子固化,关系盘根错节。一个案子,往往不是看法律,而是看关系,看背景。像我这样的外来干部,没有根基,没有背景,说话没人听,办事没人帮。”

    这话,说得更直白了。

    季昌明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没想到,侯亮平会当着沙瑞金的面,说这些“大实话”。

    周围的同事,也都低下了头,不敢看沙瑞金。

    沙瑞金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继续问:“那你说说,汉东政法系统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侯亮平想了想,说:“最大的问题,是‘畏权避事’。”

    “畏权避事?”沙瑞金重复了一遍。

    “对。”侯亮平说,“有些干部,遇到有背景的案子,不敢查;遇到有难度的案子,不敢办;遇到有风险的案子,不敢碰。他们想的不是如何依法办案,而是如何规避风险,如何不得罪人。这样的风气,导致很多问题得不到解决,很多矛盾得不到化解。”

    “那你自己呢?”沙瑞金看着侯亮平,“你怕不怕?”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怕。但我更怕辜负这身检察制服,辜负人民群众的信任。”

    “说得好。”沙瑞金点点头,“但光说不怕没用,要看实际行动。你刚才说的那个职务犯罪案子,涉及一个处级干部,你为什么敢办?”

    “因为法律规定了要办。”侯亮平说,“我是检察官,我的职责就是依法办案。不管涉及谁,只要触犯了法律,就要查,就要办。”

    “不怕得罪人?”沙瑞金问。

    “怕。”侯亮平说,“但怕也得办。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不办案,那还要我们检察官干什么?”

    沙瑞金看着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周围的同事,都听呆了。

    他们没想到,平时不声不响的侯亮平,说起话来这么犀利,这么有底气。

    季昌明也愣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小看了侯亮平。

    沙瑞金又问了一些问题。

    关于基层办案的难点,关于汉东本地风气,关于政法系统现存弊病。

    侯亮平的回答,始终冷静、精准、犀利。

    他不谈人事,不谈提拔,只谈问题,只谈法律。

    他的态度谦卑,不张扬,不冒进,不邀功,完全是一副安分守己的普通干部模样。

    但句句切中要害,逻辑通透,眼光毒辣。

    沙瑞金越听,心里越亮堂。

    他看出来了。

    侯亮平不是窝囊废,不是攀附老婆的软骨头。

    他是刻意自晦,藏刃于鞘,忍辱负重,等待天时。

    旁人以为他佛系,以为他废了,以为他被婚姻磨平了棱角。

    实则他是在蛰伏,在观察,在积蓄力量。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顶级锐刃。

    不出鞘则已,一出鞘必见血。

    短暂的交谈,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但沙瑞金已经彻底看懂了侯亮平。

    他内心笃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侯亮平看似圆滑佛系,骨子里面依旧是那个不畏权贵、敢打敢拼的愣头青,只是学会了隐忍布局。

    这样的人,正是他需要的。

    反腐需要尖刀,改革需要利刃。

    侯亮平,就是这把尖刀,这把利刃。

    “侯亮平同志,”沙瑞金最后说,“今天和你聊得很愉快。你的很多观点,很有价值。希望你继续保持这种工作态度,继续依法办案,继续坚持原则。”

    “谢谢沙省长。”侯亮平恭敬地说。

    “好了,不打扰你工作了。”沙瑞金转身,对季昌明说,“昌明同志,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