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年前,侯亮平从最高检调来汉东,高育良还曾经关注过这个学生。
但后来,侯亮平娶了梁璐,成了梁家的女婿。
再后来,侯亮平在省检察院不声不响,不争不抢,活成了“佛系”干部。
高育良也是感觉有些遗憾,其实侯亮平的能力还是挺不错的,就这么躺平可惜了。
没想到,好几年后的今天,侯亮平又出现了。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大案一处处长,正处级。
这个位置,很重要。
季昌明推荐侯亮平,是看中了他的能力,还是另有深意?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侯亮平这个同志,我了解。他是我的学生,政法大学的高材生,在最高检工作过,专业能力没问题。就是……性格有点直,不太会来事。”
赵立春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你的意见呢?”
沙瑞金笑了笑:“我对侯亮平同志不太了解。不过既然昌明同志推荐,育良同志也说专业能力没问题,那应该是个合适的人选。大案一处要办的案子,都是硬骨头,需要专业能力强、原则性强的干部。侯亮平同志在最高检办过不少大案,经验丰富,应该能胜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明确支持,也没有反对。
把决定权,又踢回给了高育良和赵立春。
高育良心里清楚,沙瑞金这是要借他的手,把侯亮平推上去。
但高育良并不反感。
侯亮平毕竟是他的学生,学生有出息,老师脸上也有光。
而且,侯亮平在汉东没有根基,用起来放心。
“赵书记,”高育良说,“我觉得侯亮平可以试试。大案一处刚成立,需要有个懂业务、敢碰硬的干部来打开局面。侯亮平在最高检办过不少大案,有经验,有魄力。至于性格直,不会来事……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办案子,就需要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
赵立春看着高育良,又看看沙瑞金。
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季昌明推荐侯亮平,高育良支持侯亮平,沙瑞金不反对侯亮平……
这三个人,是不是达成了什么默契?
赵立春不由得怀疑起来沙瑞金和高育良来。
但赵立春又想不出反对的理由。
侯亮平的专业能力确实强,履历也确实漂亮。
而且,大案一处处长只是个正处级,不算什么重要的位置。
为了一个正处级干部,和沙瑞金、高育良闹僵,不值得。
“既然你们都同意,”赵立春缓缓说道,“那就提交常委会审议吧。不过,侯亮平是梁璐的丈夫,梁群峰的女婿。这个身份,要注意影响。考察要严格,公示要到位,不要让人说闲话。”
“赵书记说得对。”沙瑞金点头,“程序一定要走好,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高育良也说:“我会让组织部严格考察,确保万无一失。”
书记碰头会结束。
侯亮平的任命,基本定了。
散会后,沙瑞金和高育良一起走出会议室。
“育良书记,”沙瑞金突然问,“季昌明举荐的这个人,侯亮平是你的学生?”
高育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他是我在政法大学带的研究生。”
“哦。”沙瑞金点点头,“那育良书记对这个学生,应该很了解吧?”
“还算了解。”高育良说,“侯亮平专业能力很强,就是性格有点倔,不太会变通。不过办案子,就需要这种性格。”
“说得对。”沙瑞金笑了笑,“办案子,就得有股子倔劲。太圆滑了,反而办不好案子。”
高育良看着沙瑞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沙瑞金为什么对侯亮平这么感兴趣?
难道真的只是看中了他的专业能力?
还是另有深意?
但高育良没有多问。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沙省长,”高育良说,“侯亮平的事,我会盯着的。一定按程序办,不出纰漏。”
“好,那就辛苦育良书记了。”沙瑞金说。
两人在走廊里分开,各自回办公室。
沙瑞金走进省长办公室,关上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侯亮平这步棋,走对了。
接下来,就看侯亮平怎么发挥了。
这把藏了好几年的刀,该出鞘了。
汉东省军区大院,司令员办公室。
林伟东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同伟,你看这个。”他把文件递给祁同伟。
祁同伟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标题:《关于侯亮平同志拟任省检察院大案一处处长的公示》。
“侯亮平?”祁同伟眉头一皱,“大案一处处长?”
“对。”林伟东在对面坐下,“省检察院刚报上来的,省委常委会马上就要审议了。”
祁同伟仔细看着文件,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大案一处,专攻国企贪腐和官员利益输送案件。
侯亮平,正处级处长。
这两个信息组合在一起,让祁同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沙瑞金这是要动真格的了。”祁同伟放下文件,缓缓说道。
“你是说,沙瑞金要用侯亮平这把刀,砍向汉东的干部?”林伟东问。
“不止。”祁同伟摇头,“沙瑞金这是在一步步培养自己的班底。你看,陈海现在是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副厅级。侯亮平是大案一处处长,正处级。这两个人,都是沙瑞金的人。”
林伟东想了想,说:“陈海是陈岩石的儿子,陈岩石对沙瑞金有恩,陈海站在沙瑞金那边,可以理解。但侯亮平……他不是梁璐的丈夫吗?梁群峰虽然退休了,但在汉东还有影响力。侯亮平怎么会倒向沙瑞金?”
“这就是沙瑞金的高明之处。”祁同伟说,“侯亮平虽然是梁家的女婿,但他在汉东过得并不如意。梁璐比他大那么多,性格又强势,侯亮平在家里没什么地位。”
“在单位,他又被边缘化,成了‘佛系’干部。这样的人,心里肯定有怨气。沙瑞金给他机会,他自然要抓住。”
林伟东点点头:“有道理。那赵立春和高育良呢?他们就眼睁睁看着沙瑞金这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