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冲出办公室,就在门口撞上了季昌明。
“亮平!陈海!”季昌明一脸严肃,“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
侯亮平和陈海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季检,您怎么……”陈海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问你们要去哪!”季昌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季检,我们接到紧急情报,丁义珍可能外逃,必须马上去机场控制他。”
“手续呢?”季昌明盯着他们,“抓捕副厅级干部的手续在哪?省纪委的批准文件在哪?向省委报备的材料在哪?”
侯亮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海支支吾吾的说:“季检,手续……还没下来,但是来不及了,再晚一会,丁义珍就跑了,一旦飞机起飞,就来不及。 ”
“什么都没有,就敢去抓一个副市长?”季昌明脸色铁青,“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严重违反程序!是违法办案!”
“季检,情况紧急……”陈海试图解释。
“再紧急也要按程序来!”季昌明打断他,“走,马上跟我去省委,向育良书记汇报。该补的手续补,该走的程序走。在手续没下来之前,谁也不准擅自行动!”
侯亮平急了:“季检,等手续批下来,丁义珍早跑了!”
“跑了也比你们违法办案强!”季昌明态度坚决,“亮平,陈海,你们都是老检察了,应该知道程序的重要性。没有手续就抓人,抓对了是侥幸,抓错了怎么办?出了意外怎么办?”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三人脸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陈海拉了拉侯亮平的袖子,低声道:“亮平,季检说得对。我们还是先汇报吧。”
侯亮平看着季昌明严肃的脸,又看了眼手表,八点四十五分。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
最终,他咬了咬牙:“好,我们去省委。”
就在三人走出检察院大楼,上车前往省委的同时,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降下。
车里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祁政委,我是小赵。侯亮平和陈海刚才急匆匆从检察院出来,现在和季昌明一起上车了,看方向是往省委去。”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平静:“知道了。继续盯着。”
年轻人挂了电话,车窗重新升起,车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省军区政委办公室,祁同伟放下电话,眉头微皱。
林伟东从里间走出来,看到他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侯亮平他们去省委了。”祁同伟说,“这么晚去省委,肯定是紧急情况。”
“会不会和丁义珍有关?”林伟东猜测,“我听说中纪委在北京抓了一个处长,叫赵德汉,那人好像和丁义珍有牵连。”
祁同伟眼神一凛:“你怎么知道的?”
“公安厅那边的消息。”林伟东压低声音,“程度下午给我打过电话,说中纪委那边有动作。”
祁同伟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丁义珍……李达康的副市长……中纪委抓了北京的人……
这些信息串联起来,一个清晰的画面出现在他脑海中。
然后反应过来,丁义珍这是要出逃,差一点忘了,上一世他就是这么跑的。
“不好!”祁同伟突然停下脚步,“丁义珍要跑!”
“跑?”林伟东一愣,“往哪跑?”
“还能往哪?肯定是往国外跑!”祁同伟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接省公安厅程度厅长!”
电话很快接通。
“程度,我是祁同伟。立即封锁汉东所有机场、火车站、汽车站、出城路口。发现丁义珍,立即控制,等我过去!”
“祁政委,出什么事了?”程度在电话里问。
“别问那么多,执行命令!”祁同伟语气严厉,“记住,我要活的丁义珍,不要死的。还有,行动要快,要保密!”
挂了电话,祁同伟抓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
“你要亲自去?”林伟东问。
“必须去。”祁同伟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丁义珍手里,可能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林伟东问道。
“能牵出李达康的东西。”祁同伟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如果让侯亮平他们先抓到丁义珍,李达康就干净了。李达康干净了,沙瑞金就少了一个对手。”
祁同伟长呼一口气:“那样的话,沙家浜就多了一个人,我们在省委会上,可就被动啦。”
林伟东明白了:“你是说,丁义珍可能掌握着李达康的把柄?”
“不一定是把柄,但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祁同伟冷笑,“丁义珍跟了李达康这么多年,李达康那些事,他能不知道?只要丁义珍开口,李达康就跑不了。”
林伟东沉默不语,如果丁义珍出了事,那李达康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最低最低,也会有个用人不明的失察之罪。
“老林,你坐镇军区,我去汉东机场。”祁同伟说完,他大步走出办公室。
又对走廊里的警卫排长说:“带一个班,跟我去机场!”
“去抓捕丁义珍!”
警卫排长问:“理由呢?”
祁同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需要理由吗?”
警卫排长心中一凛,然后立正,肃然道:“是,政委。”
然后立刻叫警卫排一班全员出动,目标汉东国际机场。
而此时,晚上九点二十分,省委大楼五楼会议室。
李达康和高育良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本来李达康是来向高育良汇报丁义珍的问题的。
结果没想到从下午直到晚上都没说清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育良书记,丁义珍这件事,必须慎重。”李达康掐灭手里的烟,“他是林城市副市长,副厅级干部。如果处理不好,会影响林城的稳定。”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达康同志,我理解你的顾虑。”
“但中纪委的通报摆在这里,丁义珍涉嫌重大违纪违法,这是事实。”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保不保他的问题,而是怎么处理才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我建议先由我们省下手。”李达康说,“在我们自己手里,总比被北京直接带走好。至少主动权在我们这边。”
高育良正要说话,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老高眉头一皱:“谁啊,不是说了没有指示不要进来吗?”
“育良书记。”
“是我,季昌明。”
“有关于丁义珍的重大线索要向您汇报。”
高育良心中一惊,季昌明,他怎么来了?
关于丁义珍的线索?
莫非丁义珍出事了?
高育良和李达康对视一眼,李达康也是心中一惊。
看来局势比想象的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