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高育良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门开了,季昌明带着侯亮平和陈海走了进来。
看到李达康也在,三人都愣了一下。
“达康书记也在。”季昌明说,“正好,我们有个紧急情况要汇报。”
高育良示意他们坐下:“说吧,什么情况?”
季昌明把中纪委的传真放在桌上,又把丁义珍可能外逃的情况说了一遍。
听完汇报,李达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高育良则陷入了沉思。
侯亮平忍不住开口:“高书记,李书记,时间紧迫。丁义珍现在很可能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亮平同志,别急。”高育良摆摆手,“我问你,我省的一位干部出了问题,为什么是北京那边传来的消息?中纪委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们省委?”
这个问题很尖锐。
按照程序,中纪委要查办地方干部,一般会先通知地方党委,由地方配合。
但这次,中纪委直接抓了北京的处长,然后才通知汉东控制丁义珍,这不符合常规。
“这……”侯亮平一时语塞。
陈海接过话头:“高书记,可能是案情重大,中纪委担心走漏风声,所以采取了特别措施。”
“特别措施?”高育良冷笑,“什么特别措施?绕过省委,直接通知检察院?这是把我们省委当什么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李达康开口了:“育良书记,现在不是讨论程序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控制住丁义珍。我建议,立即由省纪委对丁义珍实施双规,把他控制在我们手里。这样既是对中纪委有个交代,也能掌握主动权。”
“我同意李书记的意见。”侯亮平说,“但双规手续需要时间,丁义珍可能等不了。我建议先以配合调查的名义把他控制起来,手续可以后补。”
“我不同意!”陈海突然说,“没有手续就抓人,这是违法办案!我建议立即向中纪委请示,等中纪委的指示。”
“等指示?”侯亮平急了,“等指示下来,丁义珍早跑了!陈海,你是反贪局局长,应该知道外逃的后果!”
“我知道后果!”陈海也提高了声音,“但程序就是程序!没有手续,我们凭什么抓一个副市长?凭怀疑吗?凭推断吗?”
两人争执起来。
季昌明试图调解:“亮平,陈海,你们都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侯亮平站起来,“丁义珍手里掌握着大量线索,一旦外逃,这些线索就全断了!到时候我们怎么向中纪委交代?怎么向汉东人民交代?”
“那也不能违法办案!”陈海毫不退让。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高育良猛地一拍桌子:“都给我坐下!”
老师一发话,陈海和侯亮平都不吭声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高育良看着侯亮平和陈海,脸色铁青:“吵什么吵?这里是省委会议室,不是菜市场!”
侯亮平和陈海低下头,不再说话。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看向李达康:“达康同志,你的意见呢?”
李达康沉吟片刻:“我坚持我的意见,先把丁义珍控制起来。至于用什么名义,可以商量。但人必须控制住,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北京那边的人带走,必须由我省直接监管。”
高育良点点头,又看向季昌明:“昌明同志,你的意见?”
季昌明犹豫了一下:“我同意李书记的意见。先控制人,再补手续。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三比一。
陈海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高育良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这样吧,我给沙瑞金书记打个电话。他是省委书记,这件事应该由他定夺。”
高育良拿起会议室里的红色电话,拨通了沙瑞金在北京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瑞金书记,我是育良。这么晚打扰你,是有个紧急情况……”
高育良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中纪委的通报、丁义珍可能外逃、以及省委的两种意见。
电话那头,沙瑞金沉默了很久。
“育良同志,”沙瑞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失真,“你的意见呢?”
“我的意见是,先把丁义珍控制起来。”高育良说,“但陈海同志认为,没有手续就抓人,违反程序。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又是一阵沉默。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沙瑞金的决定。
终于,沙瑞金开口了:
“我同意先把丁义珍控制起来。特殊情况下,可以特事特办。但要注意几点:
第一,控制的名义要恰当,可以用‘配合调查’或者‘谈话’的名义;
第二,控制的地点要安全,不能出意外;
第三,手续要尽快补办,不能拖。”
“明白。”高育良说。
“还有,”沙瑞金补充道,“控制丁义珍后,立即向中纪委报告。同时,要做好保密工作,尽量减少影响。”
“好的。”
挂了电话,高育良看向众人:“沙书记同意了。昌明同志,你带亮平和陈海,立即去机场。如果丁义珍在机场,就以配合调查的名义把他带回来。如果不在,就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找到他。”
“是!”季昌明立正道。
“达康同志,”高育良又看向李达康,“你是丁义珍的直接领导,这件事……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李达康点点头,脸色沉重。
他知道,丁义珍一旦被控制,他这个市委书记,也难辞其咎。
用人失察,监督不力。
这八个字,像一座山,压在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