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根源,竟与那威震诸天万界的混沌城主——巫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巫鲲之名如洪钟大吕,响彻无数世界,众生对其怀有至高无上的敬畏。
然而,极致的尊崇之下,往往潜藏着同等分量的恐惧。
正是这弥漫于万灵心底、交织着崇敬与颤栗的复杂愿力与情绪,在某个不可知的节点,催生出了“原始”这悖论般的产物。
它仿佛生来便知晓一切奥秘,能窥视时光长河的片段,亦能模仿、解析乃至拆解世间万法。
从诞生的第一瞬起,智慧的火光便在它那混沌的核心中点燃。
这与寻常仅依循固定规则行事的“怪诞”截然不同。
凭借这先天的智慧,原始邪神极其善于隐藏自身,它悄无声息地积蓄力量,将诸多强大的怪诞同类也庇护于阴影之下,令诸神难以察觉。
正是在这般隐匿中,它的力量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着。
此刻,这片虚无便是它们的 ** 之地。
而此次谋划的核心,正是原始邪神。
那令人闻之色变的“怪诞末日”
,在此也不过是它的辅佐者。
“时机……将至。”
一个声音响起,并非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所有邪神存在的“感知”
** 鸣。
这声音带着某种原始的韵律,让周围蠕动的阴影都为之一滞,仿佛承载着无法言喻的权能。
开口的正是原始邪神。
它的“目光”
——如果那可以称之为目光——扫过在场的同类。
“我们等待的变数,已然成熟。”
它的意念传递着信息,“妖族天帝,东皇太一,其十位子嗣的力量已臻至关键。
它们秉承最纯粹的金乌血脉,周身无时无刻不在辐射着焚尽万物的炽热光辉。
身为天帝之子,尊荣无匹,在这洪荒天地间几乎无人敢于触犯。
这份尊贵的血脉与磅礴的力量……正是我们所需的‘引信’。”
倘若我们能驾驭那十只金乌,令它们一同飞越洪荒,届时十日凌空,足以令无尽大地上的生灵枯萎凋零,使巫族伤亡惨重。
一旦此事发生,必将激起无法平息的震怒。
届时我们只需操控一名巫族大巫,令他亲手斩落这十轮烈日。
东皇太一若知晓亲子丧命于巫族大巫之手,纵使妖族本不愿与巫族开战,也必将兵戈相向。
它缓缓道出这番谋划。
如今的洪荒,巫族与妖族并立为当世双雄,一者执掌大地,一者统御苍穹,两族皆承载着浩瀚气运。
它们为争夺天地主宰之位,冲突本是迟早之事。
但这些邪神却不愿等待。
它们要即刻 ** 两族战火,令烽烟燃遍洪荒,从而引动那场注定的巫妖大劫。
“首领,何苦费力挑起巫妖之争?吾等真正所求,乃是打破地狱之门,释放万千恶鬼,以众生恐惧滋养吾道。”
一尊邪神发出疑问:“洪荒虽殊异,较之于无尽地狱却如微尘之于沧海。
区区两族,何足挂齿?”
它不解为何原始邪神愿耗费如此心力对付这两个族群,犹如以神斧伐细枝。
“愚钝!首领之智贯通寰宇,岂是你这般浅薄之辈所能窥见?”
另一尊邪神嘶声低笑:“巫妖二族在诸天万界虽不足道,却系着洪荒天地之磅礴气运,牵动着万千神明的注视。
一旦两族爆发倾世之战,必将震动诸天神念,使众神目光尽聚于此。
而那时——正是吾等暗行其事之机。
趁诸神凝望巫妖之争,吾等可悄然出手,击碎地狱之门,释放永夜恶鬼,掀起浩劫波澜。”
“原来如此……”
“不愧是首领,谋略深远。”
“果然洞悉天机,算无遗策。”
方才仍有困惑的邪神们顿时明悟,终于领会了原始邪神布局中的关键。
“正是。”
原始邪神微微颔首:“巫妖二族虽如微末棋子,却在关键时刻能引动天地风云。
它们不过是吸引众神目光的幌子。
待诸神心神皆系于两族战火之中,吾等便可潜入地狱深处,击溃镇守狱门的混沌魔神,释放所有被囚的恶鬼。
到那时,纵使众神察觉也已迟了。
它们再无法阻挡从地狱涌出的无尽邪祟,而诸天万界的生灵,将在恐惧中沉沦。”
那双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光,深处仿佛有无数信息如暗流般涌动。
这计划已被它反复推算了千万遍,如今已是滴水不漏。
“妙啊,不愧是首领,此番谋划当真无懈可击。”
“一旦事成,诸天万界顷刻便会陷入混乱,到那时,恐惧将如野火蔓延,催生无数新的邪神。
就连我等自身的力量,亦会随之暴涨,足以与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分庭抗礼。”
“正是如此。
若真能拥有匹敌众神之力,我等又何须继续藏身暗处?大可光明正大地行走世间,让诸天沉入永夜,令众生永驻恐惧之中。”
“这世界,本就该属于我们邪神。
那些所谓的神明占据权柄太久,也该换一换位置了。”
邪神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但由谁去引诱那十只金乌,以及巫族那些大巫?”
一位邪神出声问道。
“交给我吧。”
接话的是怒邪神。
它眼中寒光流转,声音低沉如闷雷:“我自无尽愤怒中诞生,天生便能撩拨万物心火。
只要稍加催动,便能让那十只金乌怒不可遏,同时现身天际——届时十日凌空,炽焰焚世,生灵必遭涂炭。
我亦会点燃巫族大巫的怒意,令他们与妖族不死不休。”
它周身弥漫开无形的诡谲波动,似有若无,宛如一团藏于情绪阴影中的黑雾。
这等能力近乎心魔,可直探生灵心底,将其怒意化为狂焰。
昔日某个大千世界中,便是它暗中搅动,使众生怒战连绵,死伤盈野,山河尽染血色。
每场仇恨的烽火背后,几乎都有怒邪神悄然浮现的影子。
“若是怒邪神亲自出手,此事应当无忧。”
不少邪神点头称是。
它们深知怒邪神的手段,其挑动纷争、引发血战之能,确实非同小可。
“然而,挑起巫妖之战不过是个开端。
真正的关键,在于打破地狱之门,释放其中无尽的恶鬼。”
另一尊邪神肃然开口:“听闻镇守地狱之门的,乃是一尊名为‘地狱魔犬’的混沌魔神。
自混沌初开至今,它始终是混沌城主座下的守门之兽,实力深不见底。
若不先击败它,地狱之门便无法开启,恶鬼亦无从释放。”
它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邪神。
“不错,地狱魔犬不过是守在门前的看客,真正坐镇地狱深处的,是三眼魔猴。
它额间那第三只眼能照破一切幻象与伪装,堪称冥府最强的魔神。
若不先除去它,我们连地狱的门槛都踏不进去。”
“此言差矣。
地狱最深处还沉眠着一尊混沌魔神——金刚魔猪。
它才是最终那道不可逾越的壁垒。
传闻连诸神联手,也难破它周身那层金刚不坏的护障。
仅它一尊,便足以 ** 万鬼,令地狱的恶灵半步不得出逃。”
“你们都未说全。
三眼魔猴与金刚魔猪虽强,却不及幽暗猫诡谲难测。
传说它出身于诸天万界中最隐秘的影族,生来便是混沌魔神,平日融于虚空暗影,来去无痕,比我们这些邪神更难以捉摸。
它乃是地狱的耳目,执掌着无穷的秘密。”
“正是。
幽暗猫必须最先铲除。
否则我们的谋划一旦被它窥破,便会满盘皆输,前功尽弃。”
众邪神低声议论,音浪在昏暗中起伏。
尽管准备已然就绪,但若想令这计划天衣无缝,仍须扫清镇守地狱的四尊混沌魔神。
缺了这一步,便无法释放地狱深处无尽的恶鬼,那场足以席卷天地的无量劫难,也就无从掀起。
“此事,我早有计较。”
原始邪神负手而立,眼中掠过一丝幽光。”幽暗猫虽棘手,却并非无解。
能克制它的,正是黑暗邪神。”
提及此名,众邪神皆肃然。
黑暗,乃是万千生灵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生命总追逐光明,逃避黑暗。
黑暗意味着未知,象征神秘,孕育战栗。
正是源于众生对黑暗无止境的畏怖,才诞生了黑暗邪神——它几乎是注定立于邪神顶点的存在。
当它降临,世界将沉入永夜,再无半缕光线,一切生灵皆会湮灭,被黑暗深处蠕动的怪物吞噬殆尽。
“若由黑暗邪神出手,对付幽暗猫自是手到擒来。”
一尊邪神沉吟道。
“那么,镇守地狱之门的那头混沌魔神——地狱魔犬,便交由我来处理。”
刀邪神此时迈步而出。
它手中握着一柄修长古刀,周身缠绕着层层苍白的布条,仿佛并无实质躯体,那柄刀便是它的本体。
它原是流传于民间传说中的可怖怪谈,被唤作“刀魔”
,凡出现于其行经轨迹上的生命,无一例外皆会被一刀两断。
随着岁月流逝,众生对刀魔的恐惧日益滋长,它便由此晋升为刀邪神,亦诞生了灵智,得以掌控自身杀伐。
然而,刀邪神骨子里那份炽烈的战意从未消退,每逢强敌,必拔刀相向。
“三眼魔猴,便由我火邪神来应对。”
另一侧,炽热的气息蓦然升腾。
此刻,另一尊可怖的邪神踏前一步,那是火邪神。
它周身翻涌着漆黑的烈焰,那火焰中交织着腐蚀、堕落与焚灭的气息,仿佛一旦沾染,便永堕炼狱,再无解脱之机。
那并非凡火,而是自幽冥深处蔓延而出的业火。
火邪神最初不过是一缕游荡于荒郊的鬼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然而,随着知晓它存在的生灵日益增多,恐惧如野草般滋长,那簇鬼火的力量也随之膨胀,变得越发骇人。
最终,它在无声无息间迈入了邪神的领域,执掌焚天毁地之火威。
当那邪焰席卷之时,万物皆成灰烬。
“至于那头金刚魔猪,”
一个低沉的声音接道,“便由我狱邪神来应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