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一步,竟如横亘眼前的无底天堑,任他如何催谷修为,如何凝聚神意,境界始终纹丝不动,再无寸进。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道源自起源的根本法则之力,化作了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着他修为的提升。
“这是……瓶颈?不,不对。
这不是寻常关隘,这是……‘起源契约’的力量在阻挠。”
巫鲲的眼底掠过一丝锐芒。
他忆起了初临起源大陆的岁月——那时他曾寻到一位自称“无名”
的老者,向其探问这片天地的奥秘。
只是那老者恪守着等价交换的法则,于是二人之间便立下了一道“起源契约”。
想来正是这道未竟的契约,如一道无形枷锁,阻住了他从中等宇宙之主迈向高等之境的步伐。
若不将其履行,恐怕前路永难通达。
“因果之线……终究要亲手系上结。”
巫鲲长长吐息,心中却无半分悔意。
若非当年无名老人的指点,他岂能如此透彻宇宙之主的玄奥,又岂能在修行路上突飞猛进?就连那夺舍宇宙的秘法,亦是老人所授。
这份馈赠,他从未否认。
等价交换,本就两不相欠。
如今的他,已屹立于中等宇宙之主的巅峰,掌中运转九千九百九十九重轮回之力,足以践行当年的约定。
“该去晋国了。”
巫鲲缓缓收拢五指。
原本闭关结束后,他欲直往宇宙海,擒拿三千初生宇宙,炼入混沌币中铸就一件无上秘宝。
但眼下,这计划只得暂搁。
不过无妨,若一切顺利,契约完成也不过转瞬之间。
心意既定,巫鲲悄无声息地踏出密室,未惊动原始神国任何一人,孤身化作流光掠向晋国方向。
数日之后,晋国疆域已映入感知。
再度踏入这片国土,巫鲲心头泛起些许微澜——上一次来时,他尚是鸿蒙圣人,而今却已站在宇宙之主的阶位上,离那高等之境只差临门一脚。
以此等实力论,他在起源大陆也足以称雄一方。
感慨只如清风拂过。
巫鲲循着记忆中的路径,轻易便寻到了无名老人那间店铺。
铺面依旧简陋如昔,仿佛亿万纪元未曾改换过分毫,门庭冷落,不见客踪。
“哦?贵客登门了。”
原本伏在案上的无名老人忽然抬眼,目光如电,直刺巫鲲周身,似已窥见他底蕴几分。
“我为完成契约而来。”
巫鲲负手而立,言辞径直,“说吧,你要我从晋国宫中取得何物?”
“哦?真是令人惊讶。
这才过去多久,你不仅踏入了宇宙之主的领域,竟已稳居中游之境。
这般进境,实在超乎常理。”
无名老者双眸如炬,目光灼灼地望来。”按常理而言,绝无可能有如此修炼速度。
纵是天赋冠绝古今,也难至此……你究竟得了何等机缘?”
他心中震动,难以自抑。
犹记当初初见这小子时,不过是个寻常的鸿蒙圣人,初入起源大陆,懵懂如雏鸟。
可如今才过去多少时日?对方非但突破了宇宙之主的壁垒,更一跃至中等境界——这般攀升,简直骇人听闻。
若非亲眼所见,他断不会信世间有此等事。
“此事就不必深究了吧,谁人没有几分秘密呢。”
巫鲲眼中掠过一丝微光,万物通晓之眼悄然运转,望向无名老人。
轰——
刹那之间,他似乎窥见了老人身上流转的若干讯息。
那一瞬,他仿佛看见对方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眼目。
每一只眼皆具通天彻地之能,恍若洞穿世间万千奥秘,令人心生寒意。
这并非原始邪神那般污浊邪眼,而是更为恢弘的神眼——仿佛一只眼便承载着一方宇宙,内蕴一道足以引发末日的术法。
万千神眼齐现,犹如烈日横空,威压覆盖八荒六合。
毫无疑问,这位老人的实力至少已在宇宙之主层次,甚或可能已臻高等之境,掌御着数万轮回之力。
“竟想窥探老夫?你倒是长进不少。”
瞬息间,无名老者面色微沉,周身气息流转,将所有痕迹收敛得滴水不漏,彻底隔绝了万物通晓之眼的探视。
他未料到,当年那青涩稚嫩、宛若雏鸟的小子,如今竟已有能耐窥视自己隐藏的秘密。
念及此处,他也熄了以神通探查巫鲲底细的念头。
对于宇宙之主而言,这般行径无异于挑衅,其严重程度不亚于宣战。
“前辈客气了。
历经这些岁月,我若毫无寸进,反倒说不过去。”
巫鲲适时收回目光,略作警示便已足够——他暂时不愿与这位神秘老人交恶。
“既然你是为履行起源契约而来,老夫便直言了。”
无名老者不再迂回,“简而言之,老夫欲得晋渊宫内一件宝物——不朽丰碑。”
“不朽丰碑?”
巫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并非戏言吧?若我所料不差,那不朽丰碑乃是宇宙间罕有的秘宝,更是晋国国主从不离身的护身至宝,威能浩瀚,镇守着晋国绵延亿万光年的浩瀚疆土。
如此一件关乎国运的宇宙秘宝,对于晋国而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你竟想让我将其盗出,这要求是否太过僭越了?”
尽管他与眼前之人早已立下那不可违背的起源契约,但契约的基石在于等价交换。
当初这无名老者所提供的那点知识,其价值显然远不足以抵偿此次行动所需付出的代价。
传闻中,那宇宙秘宝不朽丰碑拥有莫测威能,一旦深深扎根于大地,便能展开一片绝对领域,其中流转着近乎永恒的不朽之力,足以令诸多宇宙之主联手亦难以攻破。
正是凭借此碑,晋国才得以雄踞这方圆亿万兆光年的疆域,成为无可争议的霸主,而晋国国主本身,亦是一位威名赫赫的高等宇宙之主。
“看来这些年你并未虚度,对这片起源大陆的认知已颇为深入。”
无名老者嘴角牵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然而,我的要求便是如此,不会再有更改。
不过,你也无需过于忧心老夫是在设计害你。
事实上,让你去取那不朽丰碑,自有其缘由。”
“何种缘由?”
巫鲲追问。
“ ** 是,如今端坐于晋国宝座之上的那位国主,乃是冒名顶替的傀儡。
真正的晋国国主,早在多年以前便已陨落。
如今取代他位置的,是一位被称为‘伪装之主’的高等宇宙之主。”
无名老者缓缓道出一个足以震动寰宇的秘密。
“陨落了?”
巫鲲的目光紧紧锁定对方。
“此事需追溯到多年以前。
那时,晋国国主曾联合数位宇宙之主,共同探寻起源大陆上一处由古老主宰遗留的遗迹。”
无名老者继续叙述,声音低沉,“可惜,那遗迹凶险异常,即便是高等宇宙之主,踏入其中亦难保性命无虞。
正是在那次冒险中,真正的晋国国主不幸殒命。
而伪装之主却侥幸逃脱,并幻化成国主的模样,悄然回归,顺势掌控了整个晋国的权柄与势力。”
“倒是有趣。
你又是如何得知此等秘辛的?”
巫鲲眼中疑色未褪。
“我自然知晓。”
无名老者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重,仿佛承载着久远的记忆与痛楚,“因为我,正是晋国国主的胞弟。
在一次偶然的际遇中,我窥破了那伪装之主的真实面目。”
“晋国国主的弟弟?”
巫鲲的眉梢微微扬起,流露出明显的怀疑,“我为何从未听闻晋国国主尚有兄弟?据我所知,他孑然一身,既无伴侣,亦无子嗣。”
这些年在起源大陆的阅历,让他早已搜集了关于这片疆域的诸多情报,其中自然包括对那位神秘国主的探查。
“你不清楚实属正常。
关于我是国主胞弟的消息,乃是最高机密,外界无人知晓。”
无名老者神色淡然,平静地迎向巫鲲审视的目光。
“罢了,你所述的这个讯息暂且不论……”
巫鲲对此事兴致缺缺。
真假与否,伪装之主是否已取代晋国旧主,在他看来都无关紧要。
这类更迭在起源大陆屡见不鲜,王朝倾覆也不过是寻常风景。
他无意卷入任何复杂的纷争,即便那位伪装之主亦是威震一方的高等宇宙之主。
“我懂你的顾虑。”
自称无名的老者展露一丝了然的笑意,“你无非是担忧潜入晋王宫的风险。
但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那伪装之主曾在一次遗迹探索中遭受重创,至今伤势未愈,多数时间都处于沉眠疗养之中。
此刻若你潜入宫中,它多半难以察觉。
行事倘若足够谨慎,或许直至你离开,它都一无所知。”
“若真如你所说这般轻易,为何你不亲自前往,反要假我之手?”
巫鲲直接反问。
“它对我戒心极重。”
无名老人解释道,“王宫内外,早已布下无数针对我的禁制与阵法。
我一旦靠近,立时便会触发警报。”
“即便如此,那不朽丰碑也非唾手可得之物。”
巫鲲摇头,“它原是晋国国主的护身至宝,早已被其炼化,如何能轻易窃走?”
“这一点更无须忧虑。”
老人笑容加深,“不朽丰碑确是旧主的法宝,却非伪装之主所有。
宝物有灵,自能辨识其主真伪。
那伪装之主虽占据此位多年,却始终无法强行炼化此碑,只能将其安置于宫中某处。”
他进一步说明,炼化一件拥有自我意志的宇宙秘宝极为艰难,纵使宇宙之主也难以凭借蛮力达成。
若不得宝物本身认可,耗费漫长光阴也未必能成功。
显然,伪装之主正陷于这般困境。
“自然,我也明白,仅凭这些说辞,不足以让你甘冒奇险。”
无名老人话锋一转,“我的条件其实颇为简单:倘若你成功取走不朽丰碑,那秘宝便归你所有,我分毫不取。
即便失败,此行亦算你履行了起源契约。”
“哦?”
巫鲲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如此条件,倒让他生出几分尝试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