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败之间，他至少能完成契约；而若成功，一件名为不朽丰碑的宇宙秘宝便将属于他。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对他都谈不上什么损失。
“不过是一枚闲棋罢了。”
老人——名为无名的老者——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若能成事，自然最好；若不能，也无妨。
毕竟先前我付出的代价，本就不足以驱使一位宇宙之主为此拼命。”
他言下之意，这不过是他随手布下的一着棋。
无论成败，自身皆无损害，可谓稳立不败之地。
“好，我应下了。”
巫鲲深深望了无名老人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就在巫鲲离开后不久，这间看似寻常的店铺里，忽然响起两道幽诡的声线。
“多目之主，你究竟作何打算？竟将如此重要的情报告知那小子，莫非是被蒙了心窍？”
“正是。
此事我们谋划已久，若因这一着差错而前功尽弃……”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透着压抑的不满。
“你们懂什么。”
被称作多目之主的老人眼中掠过一丝贪婪的光，“此子极不寻常。
从鸿蒙圣人至中等宇宙之主，他晋升之速可谓旷古罕见……这背后，定然藏着天大的秘密。
说不定，他得了某位主宰的传承。”
他语气渐冷。
说实话，先前他对巫鲲那般和颜悦色，不过是因为那时的巫鲲尚不值得他注目——区区鸿蒙圣人，与他的地位差距犹如云泥，好比 ** 岂会垂涎乞丐囊中之物？可如今不同了。
巫鲲已是一方诸侯，足与 ** 比肩。
地位变了，值得觊觎的东西自然也就出现了。
人心如此，从来如此。
“确有可能藏有大秘……真恨不得将那小子擒来，细细拷问一番。”
“可惜此处是晋国疆域，我等不便出手。”
另外两道声音也流露出相似的渴望。
“无妨，我早有安排。”
多目之主低笑一声：“一旦此子潜入晋王宫，若他当真侥幸得手，夺走不朽丰碑，晋国必乱。
失去丰碑镇守，晋王便再无力量阻挡我三人联手侵入。
即便他失败……也不打紧。
届时伪装之主必被惊动，我们便可趁其不备暗 ** 手，破坏不朽丰碑外的结界，瓦解此地的防御禁制——同样能覆灭晋国。”
他将计划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那小子只是个诱饵。”
“想不到你算计至此，进退皆无亏损。”
“这确是个良机。
能找到一位中等宇宙之主甘愿替我们探路踩雷，实属千载难逢。”
“等了这样久，终于等到此刻。
这一次，伪装之主必亡。”
“不止伪装之主……那小子，到时也要一并擒下，好好挖出他身上的秘密。”
“不错，正该一并拿下，如此既省了功夫，也绝了后患。”
暗处传来两声低语，彼此应和。
“都准备妥当罢。
待那晋王宫生出异动，我等便即刻动手。
你们两个老东西，紧要关头可别出了岔子。”
多目之主的声音里透着森然寒意。
“放心。”
“自不会误事。”
那两道声音答得从容不迫，显是成竹在胸。
……
此刻，巫鲲已自那无名老人的铺子里踱步而出。
“有趣，”
他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锐芒，“那老叟竟对我起了歹意……看来此事背后，水深得很。”
他何等存在？虚拟宇宙的缔造者，对众生心念中的恶浊与杂芜早已洞若观火。
纵是宇宙之主，也难在他感知下全然隐匿。
无名老人虽掩饰得极好，可那一刹泄露的恶意，终究未能逃过他的捕捉。
此人绝非表面那般与世无争，甚至其口中之言，也未必有几分可信。
一个对自己怀揣恶意者所说的话，自然不值得轻信。
然而无论如何，那份起源契约必须完成。
这是他自己结下的因果，若不偿还，便如心障横亘，再难攀上高等宇宙之主的境界。
“且寻个时机，潜入晋王宫一探罢。
若有机会，便取走那不朽丰碑；若无机会……悄然退去，也算履了契约。”
巫鲲心下已有了计较。
数日后的深夜，晋王宫深处。
一道影子如烟似雾，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王宫内外重重禁制与阵法，未激起半分涟漪。
来人正是巫鲲。
这晋王宫内外布置的禁制法阵，密如蛛网，更出自高等宇宙之主的手笔，按理说，便是同阶强者也休想不惊动任何人潜入。
可巫鲲身怀“愿望罗盘”
这等宇宙至宝，只需心念微动，许下愿望，便能照见整个王宫所有禁制中那唯一的、稍纵即逝的破绽。
凭借罗盘指引，他竟寻得一条贯穿晋王宫、畅行无阻的隐秘路径，沿途侍卫无一察觉。
更何况，他脸上还覆着“混沌虚无面具”
这宝物能令他幻化万物，亦能将自身气息收敛得如同虚无。
两相结合，此刻的巫鲲，便真如一道不存在的影子。
“不朽丰碑……便在此处么？”
跟随愿望罗盘的微弱指引，巫鲲轻车熟路般深入王宫最核心的禁域。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王宫后院一片空旷之地。
此处，亦是整个王宫——乃至整个晋国——所有阵法脉络交汇的核心。
就在巫鲲踏足此地的瞬间，轰鸣之声仿佛自地底深处传来。
他抬首望去，只见空地 ** ，巍然矗立着一座石碑。
碑身极高，耸入云霄，宛如一座万古不移的苍茫山岳，沉静地 ** 着四方虚空。
那尊巨碑通体流转着难以名状的光泽，仿佛由永恒本身铸就，即便是执掌星宇的至高存在，也未必能在其表面留下一丝痕迹。
碑身密密麻麻刻满了源初时代的文字与符纹，每一笔都像是活着的法则，汇聚成一部部超越认知的至高 ** 。
凝视这些文字时，它们仿佛在呼吸、在低语，将宇宙深层的真理与万物起源的奥秘缓缓展开。
任何站在碑前的生灵，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自身的渺小，犹如尘埃仰视亘古的山峦。
“果然非凡。”
巫鲲眼中掠过一丝锐芒。
他能感受到这“不朽丰碑”
内蕴的磅礴力量——它矗立于此，便自成一方不可撼动的永恒疆域。
以碑身为心，亿万光年的时空皆被其不朽力场笼罩，那是一种绝对的守护，纵使是高等宇宙之主也难以突破。
在这领域之中，万般法则皆被抚平、化解，唯有一种超越神通的力量静静流淌。
昔日晋国国主正是倚仗此碑，护得国度历经无数劫难而不倾，即便兽潮如永夜般袭来，丰碑所在之处便是不可逾越的屏障。
国主虽逝，丰碑犹在，晋国便依然立于不倒之地。
“有趣。”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渗入巫鲲的识海深处，平静却清晰。
“这么多年来，能悄无声息穿过王宫禁制、走到我面前的，你是第一个。”
“你能察觉到我？”
巫鲲眉梢微动。
这声音显然来自不朽丰碑——这件宇宙秘宝已孕育出完整的灵智。
“自然。
在我的不朽疆域内，没有什么能逃过感知。”
碑灵的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意。
“既然察觉，为何不示警？我毕竟是闯入者，而你曾是晋国国主之宝。”
“何必多此一问。”
碑灵的声音淡然而疏离，“以你的能耐，应当早就知道真正的晋国国主早已陨落。
如今坐在那位子上的，不过是另一位高等宇宙之主罢了。
可惜，他的实力远不及原主，连炼化我的资格都没有，又凭什么让我为他警戒？”
言语之间尽是漠然。
巫鲲心中微动。
看来那位自称“无名”
的老者并未欺瞒，晋国国主早逝之事确为真实。
“你潜入晋 ** 宫，所求为何？若是为了国主遗藏，那便走错了地方。
他的宝库并不在此。”
碑灵再度开口。
“不，”
巫鲲缓缓摇头，“我对那些珍藏并无兴趣。
我来，是为了你——不朽丰碑。”
巫鲲没有绕弯子，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既然无名老者所言非虚，眼前这座不朽丰碑又确实无主，那么天地间的至宝，本就该归于有能者之手。
他确实动了心思，要将这座石碑带走。
倘若真能将这宇宙秘宝收入囊中，他的实力必将迎来难以估量的飞跃。
或许仅凭此碑，便足以镇守一方浩瀚疆域。
“想得到我？”
不朽丰碑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碑身似乎都随之震动了一下：“连那些高等宇宙之主都拿我无可奈何，就凭你一个区区中等境界，也敢做此妄想？”
它一眼便看穿了巫鲲的底细，那气息分明只停留在中等宇宙之主的层次。
“境界高低，与能否炼化法宝，有时并非一回事。”
巫鲲神色不变，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淡然的笑意，“在这方面，许多高等存在，未必及得上我。”
“狂妄！”
不朽丰碑的意念陡然转冷，透出怒意，“原以为你不过是个误入此地的窃贼，没想到竟敢将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既然如此，便给我滚出这晋元宫！”
它本是存了看戏的心思。
那个名为伪装之主的家伙，虽为高等宇宙之主，在它眼中却孱弱不堪，偏偏又不知天高地厚，日夜纠缠，试图将它炼化，早已惹得它厌烦不已。
若有旁人能让那伪装之主吃些苦头，它自是乐见其成。
因此，即便察觉巫鲲潜入，只要宫内的禁制阵法未曾触发，它也懒得理会，只当是多了一出戏码。
可此刻不同了。
这闯入者并非冲着伪装之主的其他收藏而来，其目标赫然就是它本身！这般 ** 裸的觊觎，已然触动了它的根本。
这如何能忍？
轰！
无形的力场以不朽丰碑为中心轰然爆发，瞬息间笼罩了整片空间。
不朽的领域降临，四周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 ** ，开始扭曲、折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