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重力沛然压下,这是连宇宙法则都能扭曲的伟力,亦是它身为宇宙秘宝的独有威严。
寻常宇宙之主身陷此域,恐怕连动弹一指都难以做到。
“哦?”
重力临身的刹那,巫鲲清晰地感受到,仿佛有无数个世界的重量层层叠叠压在他的肩头、灵魂之上,要将他彻底碾为齑粉。
“无知蝼蚁,竟敢冒犯不朽丰碑的威严!就在这重力之下,化为宇宙尘埃吧!”
碑灵的意念带着一丝快意。
“力量确实惊人。”
巫鲲的声音在重压之下依然平稳。
他承认,这不朽丰碑的领域之 ** 道绝伦,寻常高等宇宙之主在此,恐怕也要举步维艰。
只可惜,他并非只有寻常手段。
“就是现在,动手。”
心念微动间,一道早已潜伏在侧、与虚空几乎融为一体的隐晦波动,骤然发动。
刹那之间,偷天葫芦已悄然发动。
那窃取之能无声蔓延,它所窃取的何止是生灵身上的神通术法,即便是法宝之中蕴藏的威能,亦可暂时占为己有。
“你的,便是我的。”
“独享不如共享。”
“你的技艺,且由我来替你施展。”
话音仿佛还在飘荡,不朽丰碑周身那层坚不可摧的不朽领域之力,已如流水般被悄然抽走。
原本笼罩四方的无形屏障,也在这一刻消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怎会如此……我身上的不朽领域……怎会突然消失?”
不朽丰碑陷入了一瞬的茫然。
它虽身负诸般玄妙,但真正用于征伐、赖以称雄的,便是这不朽领域。
一招足以横行,它正是凭着这股纯粹而极致的力量,压得众多宇宙之主难以喘息,从而铸就了赫赫威名。
极致的纯粹,带来了极致的强大。
可今日,它遇上了命中的克星。
这偷天葫芦竟能直接窃取他人与法宝之能,令它在瞬息之间着了道,失去了最根本的倚仗。
此刻的不朽丰碑,与一块寻常石碑并无太大分别。
“嘿嘿,蠢物,蠢物,你的力量归我了。”
偷天葫芦在虚空中欢快地跃动着,显得得意非凡。
跟随巫鲲至今,它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突破了混沌至宝的界限,臻至宇宙秘宝的层次。
如今的窃取之能,即便是那令人闻之色变的末日术法,也能信手拈来;同时所能容纳的异种能力数目,亦增至九种之多。
从某种意义上看,偷天葫芦才是巫鲲手中最为诡谲难测的利器。
任对手有千般神通、万种棘手能耐,只要偷天葫芦出手,皆可化为己用。
“窃贼!你这卑鄙的窃贼!速将我的能力归还!”
不朽丰碑怒不可遏。
它存世悠长,见识广博,岂会不明白自身能力的突然消失,定是遭了某件异宝的窃取。
虽然如此蛮横诡异的窃取之力闻所未闻,但在这强者如云、奇宝迭出的起源大陆,也并非绝无可能,只是它未曾亲历罢了。
“莫急,莫急,不过是暂借一用,玩够了自然还你。”
见不朽丰碑气急败坏的模样,偷天葫芦更是乐不可支。
它便如一个酷爱恶作剧的孩童,最是享受他人这般窘迫恼怒的情态。
“你——!”
不朽丰碑恨得几乎要碎裂自身,却无可奈何。
偷天葫芦的能力不仅在于窃取,更可怕的是它那无迹可寻的隐匿之能。
若它不愿现身,除却巫鲲,几乎无人能察觉其踪迹——它已完全融于虚空,遁于无形。
因此,任凭不朽丰碑如何以神念扫荡四方,也寻不到偷天葫芦的半点影子。
就在这一刻,未等那不朽丰碑发出任何言语,巫鲲已然出手。
他仅抬起一指,轻描淡写地点在丰碑表面,与此同时,他体内沉寂的原始毒液骤然涌动。
霎时间,浩瀚如潮的毒液仿佛决堤般奔涌而出,尽数没入不朽丰碑的躯壳。
每一滴毒液都宛若拥有 ** 的生命,轻而易举地穿透碑体最细微的缝隙,直抵其核心深处。
“停下……快停下!”
不朽丰碑发出惊骇的呼喊,它能清晰感知到这原始毒液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足以侵蚀、同化万物的本质,即便是宇宙孕育的秘宝亦不能幸免。
然而,无论它如何挣扎抗拒,此刻都已太迟。
轰然一声震颤,巫鲲与不朽丰碑的身躯同时剧烈一震。
当最后一缕毒液彻底融入丰碑核心的瞬间,某种超越物质层面的联结在二者之间骤然建立,灵魂与灵魂被无形的锁链紧紧缚在一起。
“成了。”
巫鲲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此刻,他已完全炼化了这件宇宙秘宝,丰碑所蕴藏的一切奥秘与威能,皆如掌中纹路般清晰浮现。
“可恨……实在可恨!”
不朽丰碑几乎要迸发出怒吼。
它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一名中等宇宙之主如此轻易地收服,这在整个宇宙的历史中都堪称荒诞。
即便是如伪装之主那般的高等宇宙之主,为炼化它也曾耗费无数纪元的时光,最终仍未能如愿。
至于其他宇宙之主,更是连触碰其核心的资格都未曾拥有。
此事若传扬出去,恐怕所有知晓者皆要瞠目结舌,视之为不可能的神话。
但一切已成定局。
木既成舟,纵有万般不甘,它也唯有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命运。
“卑劣…… ** 之徒!”
不朽丰碑“瞪”
着巫鲲,碑身微微发颤,仍难以接受自己竟败得如此轻易。
“卑劣也好, ** 也罢。”
巫鲲神色平静,“胜负已分,这便是结果。”
他抬手虚虚一握。
哗啦——
原本巍峨如山岳的不朽丰碑骤然收缩,化作不过巴掌大小的一方石印,轻轻落入巫鲲掌心。
“莫怪我不曾提醒你。”
丰碑闷声道,“我乃晋国所有阵法的根基,一切禁制的源头。
你若将我从此地带走,必将惊动晋国上下所有强者。
到那时,纵使你手段通天,也难逃天罗地网。”
“无妨。”
巫鲲却只是一笑,“不过小事一桩。”
话音未落,他已将不朽丰碑彻底收起,自其镇守了无尽岁月的原位上连根拔起。
轰隆隆——
就在这一刹那,整座晋国皇宫——不,是整个晋国疆域——猛然剧烈震动起来,宛若遭遇了颠覆乾坤的巨震。
所有依托丰碑力量维持的禁制与阵法,在瞬息之间分崩离析。
曾经笼罩在晋国上空、层层叠叠的无形结界,此刻如雾气般消散无踪。
失去了不朽丰碑这力量的源泉,那些繁复玄奥的阵法便成了无根之木,再也无法维系分毫。
刹那间,晋国疆域内无数强者心神剧震,纷纷从闭关或静修中惊醒。
“天地禁制为何溃散?究竟发生了何事?”
“速速禀报国主!晋国根基动摇,必有滔天祸事!”
“是不朽丰碑……唯有丰碑异动,方能引动举国阵法崩塌!”
“何人敢动丰碑?那是晋国命脉所在!”
惊慌的怒吼在虚空之中交织回荡。
每一位强者都清楚,不朽丰碑不仅是镇国神器,更是维系晋国亿万载安宁的屏障。
一旦失去丰碑之力,护国结界便将烟消云散。
到那时,莫说抵御那永无止境的荒兽狂潮,便是周边诸国虎视眈眈的铁骑,亦足以踏破山河。
晋国子民将再无宁日,流离失所,与那些在蛮荒中挣扎的部落无异——这无异于剥去他们赖以生存的鳞甲,将其抛入深渊。
道道流光自四面八方冲向晋国都城,试图在崩坏的禁制残痕中寻得一线 ** 。
而此刻,深居王宫密室的晋国国主已然震怒。
他正在参悟宇宙本源之“势”
,却骤然感知到那股维系国运的永恒气息——消失了。
就像被人凭空从天地间抹去一般,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孽障!”
国主的怒吼宛若九天雷暴,瞬间席卷整座都城。
伴随着喝声,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威压轰然降临,那是高等宇宙之主方能触及的力量层次。
都城内的时空仿佛骤然凝固,万物停滞,众生匍匐,连最细微的尘埃都不敢飘动。
“谁窃吾碑?滚出来!”
晋国国主的神念如同无形的狂潮,以王宫为中心向无尽时空横扫而去。
每一寸空间都被这恐怖的力量反复涤荡、探查,试图揪出那胆大包天、竟能在其眼皮底下盗走国器的窃贼。
“丰碑……真的失窃了?”
“可王宫禁制森严,纵是同级强者亦难悄无声息潜入,何况是搬走那与国同休的丰碑?”
“世间岂有不可能之事?唯有手段超出吾等认知,方能瞒天过海。”
“晋国危矣!失了丰碑,如何抵挡兽潮?如何震慑邻邦?”
“住口!丰碑气息消散不过瞬息,贼人定然尚未远遁,必仍藏于国境之内!”
惶惑与惊惧在凝固的空气中无声蔓延,如同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勒住了每一个感知到这场巨变的生命的心魂。
晋国朝堂之上,低语如潮水般涌动。
“若能寻回那小贼,夺回不朽丰碑,我晋国根基便依旧稳固,一切忧患自可消弭。”
一位老臣捻须长叹,声音里压着焦灼。
殿中众臣皆颔首,面上虽维持着镇定,眼底却藏着同样的惶然。
此刻,任何急躁都无济于事,他们只能将渺茫的希望寄托于国主,祈盼那件镇国至宝能早日重回王都。
与此同时,都城一隅,某间不起眼的店铺深处。
无名老者——或者说,那位被称为“多目之主”
的存在——缓缓抬起了眼帘。
与他同在的,还有另外两道晦暗难明的意识。
晋国国主那滔天的怒意,以及不朽丰碑力量骤然消散后留下的虚无涟漪,皆被他们清晰地捕捉。
“竟真叫他得手了……不朽丰碑,离开了它的基座。”
一个声音响起,语调里混杂着惊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