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话语中弥漫出的森然杀意,却让三位高等存在灵魂深处都泛起战栗。
就在片刻之前,若有人胆敢预言它们会对一位中等宇宙之主产生惧意,它们只会报以最轻蔑的嗤笑。
可此刻,现实冰冷地摆在眼前,这个神秘来客展现出的战力,已完全超出了常理能够度量的范畴。
“狂妄之徒!以为掌握了一件邪异法宝,就能在我等面前放肆么?宇宙秘宝,可不只你一人拥有!”
多目之主发出震怒的咆哮,巨掌挥动间,一件属于它的秘宝已被祭出。
霎时间,天穹仿佛被撕裂,一轮庞然巨物横亘虚空——那并非皎洁明月,而是一颗硕大无朋、宛如血色太阳般的狰狞眼球。
那血色眼球缓缓转动,内里仿佛流淌、纠缠着无穷无尽的大道法则丝线,蕴含着足以扭曲万道根基的恐怖力量。
寻常生灵哪怕只是瞥见其虚影,神魂便会在瞬间崩解,化为飞灰。
此乃多目之主威震诸天的独有秘宝——末法之眼。
这只诡谲的眼球,是以熔炼无数步入终结的宇宙残骸为基,汲取了浩瀚的末法衰亡之气,再糅合一丝珍贵的起源能量,最终孕育而成的灭世之物。
当其显现于世,所在宇宙的法则将急速衰朽,步入无法修行的末法时代,万灵凋零,道途永绝。
这是一种旨在令万物归寂、终结一切的绝对力量。
“滚开。”
巫鲲甚至没有抬眼细看那悬空的末法之眼。
他只是手腕微振,掌中那根古朴长鞭便已挟着沛然莫御之势轰然击出,直直抽向那颗血色巨目。
这一鞭的威势,竟比先前格杀伪装之主时更为骇人。
鞭身迸发出流转不定的五彩琉璃光华,毁灭、狂暴、混乱、混沌……种种足以令宇宙根基动摇的气息交织喷薄,无边无际,宛如一座正在降临的、吞噬一切的深渊宇宙。
长鞭落下的那个刹那,亿万里苍穹瞬间被一种纯粹的“漆黑”
所浸染。
那并非寻常的黑暗,而是源自无穷生灵心底最深处、最原初的恐惧与绝望所凝结的实质。
它吞噬光芒,更扭曲灵魂的感知,将无数混乱癫狂的幻象,直接烙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意识最深处。
“这……这是……”
三大至高存在心神剧震,目光所及之处,那条长鞭之上仿佛承载着日月轮转、山河起伏,更有无数混沌魔神的虚影盘踞其间。
奇诡的造物、洪荒的巨兽、荒古的异种……宛如整个混沌宇宙的无尽生灵皆寄宿于此,历经了一个又一个混沌纪元的沧桑。
仅是这一条长鞭,便已流转着无法估量的岁月,浸透了永恒般的光阴。
“可恨——给我挡住!”
多目之主厉声嘶吼,全力催动末法之眼,横亘在打神鞭的轨迹之前。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响彻虚空。
末法之眼猛地一颤,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眼球表面竟绽开无数裂痕,如同密布的蛛网般迅速蔓延。
与此同时,猩红的眼球骤然被深黑浸染,仿佛遭遇了某种至暗之物的侵蚀,所有神通伟力顷刻消散。
“污秽肉身,玷污法宝……你究竟炼成了何等宇宙秘宝?竟恐怖至此!”
多目之主惨嚎一声,鲜血自口中喷涌。
它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惊惧——这一鞭之下,连末法之眼都未能抵挡那诡异的污染之力,瞬息间便失去了所有威能。
纵使此眼拥有通天神通,此刻亦无法施展分毫。
更可怕的是,那污浊之力正透过末法之眼,向着它的本体渗透。
这一刻,它感到周身无数神眼皆蒙上了同样的阴翳,瞳孔深处甚至开始渗出一缕缕粘稠的黑色浆液。
若再持续片刻,它必将步上伪装之主的后尘,被活活镇杀。
“怎会如此……区区蝼蚁,何以成长至此等地步?如今竟能威胁吾之性命……荒谬!这怎么可能!”
多目之主浑身颤栗,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曾几何时,它初次见到巫鲲,目光如同俯视尘世的神明,瞥见凡人在苦难中挣扎,不过随手施舍些许微末恩惠。
可这才过去多久?那个曾经只配仰视它、根本入不了它眼中的凡人,竟已拥有足以斩杀它的力量——这是何等超乎常理之事。
若世上有后悔之药,若时光真可倒流,在初次相遇的那一瞬,它便会毫不犹豫地将这祸患一拳湮灭。
然而一切已晚。
即便是主宰,亦无法逆转起源的法则,令光阴回溯。
**“给吾陨灭!”
电光石火之间,一旁的天罡之主悍然出手。
它不能坐视多目之主就此陨落——倘若多目之主身死,它们亦将陷入绝境。
更何况,在它看来,那小子方才一击已出,此刻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衰弱之机。
此时偷袭,正是将其彻底诛杀的绝佳时机。
若有机会将那支蕴含不祥的鞭夺入掌中,世间岂非再无抗手?电光石火间,天罡主宰自脊骨中抽出一柄长剑——那便是名震诸界的天罡神锋。
剑光如星河倒悬,挟裹着万重轮回的伟力斩落,仿佛要将无穷宇宙一分为二,天地在这一刻被剑意生生撕裂。
剑锋所指,正是巫鲲的眉心。
这一击毫无保留,誓要将其神魂俱灭。
“斩!”
巫鲲只斜睨一眼,手中长鞭已如黑龙腾空,迎面撞上那道开天辟地的剑光。
咚——
鞭影与剑锋交击的刹那,天罡神锋竟发出哀鸣。
璀璨剑气如琉璃般寸寸崩碎,化作虚无的尘埃。
更可怖的是,剑身瞬息间蒙上斑斑锈迹,所有灵光道韵尽数消散,沦为凡铁。
“不!不可能!”
天罡主宰发出尖啸。
它惊恐地发现,那鞭影在击飞神剑后并未停歇,反而如附骨之疽般朝自己身躯噬来。
空间已被诡异力场封锁,它竟连半步都挪移不得。
轰隆!
长鞭掠过,不朽神躯如纸帛般从中裂开。
打神鞭蕴含的腐朽法则疯狂蔓延,天罡主宰庞大的躯体开始溃烂,血肉如暴雨般剥落,连深藏其中的神魂都在滋滋作响中化为黑烟。
“天罡!”
多目主宰与地煞主宰齐声怒吼,眼眶几乎迸裂。
它们万万不曾料到,这位执掌天罡法则的古老存在,竟连一合都未能撑过。
“救……救我……”
凄厉的哀嚎在虚空中回荡。
天罡主宰残存的意识拼命挣扎,但黑暗已如潮水淹没它的感知。
最后一声呜咽消散时,那具曾经辉煌的躯壳已化作腐土,散发出令神明作呕的恶臭。
“愚妄。”
巫鲲轻抚鞭身,幽暗的纹路在掌心流淌,“此鞭承载因果律之重,中者必遭天人五衰。
漫天神佛尚不能免,何况尔等?”
他凌空而立,打神鞭散发出的气息扭曲着周遭法则。
那是混沌未开时便存在的恶念结晶,足以侵蚀万道、污秽灵宝。
所谓诅咒、腐朽、暗蚀诸般毁灭大道的源头,皆汇聚于此鞭之中。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地煞主宰厉声长啸,身形骤然坍缩为一缕黑烟,如游蛇般钻入大地裂隙。
它生来便执掌地脉阴煞之力,一旦遁入九幽深处,纵是至高存在也难以追寻踪迹——这本是它纵横无数纪元的依仗。
然而它的身影没入土石的刹那,巫鲲唇角却浮起一丝冰冷笑意。
地煞之主转身遁走的刹那,若有旁人窥见,定会惊得魂飞魄散。
身为执掌数万轮回之力的高等宇宙之主,其威能足以撼动星河,此刻却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只抛下几句虚张声势的狠话。
此事若传扬出去,只怕诸天万界都要引为笑谈。
然而在地煞之主心中,颜面早已不值一提——唯有活着,才有一切。
倘若真在此地陨灭,便是连被他者讥嘲的资格,也一并烟消云散了。
它确实怕了。
那根长鞭,简直是为克制宇宙之主而生的凶器。
莫说硬抗,便是沾上一丝气机,也难逃形神俱灭的下场。
“早说过,此乃因果之器。”
巫鲲的声音平静地穿透虚空,仿佛在陈述某种天地至理,“由因及果,由果溯因。
一旦缠上你的因果线,纵使你遁入时空尽头,亦无可逃避。”
他顿了顿,目光如深潭般望向那道疾速远遁的流光。
“它无高无宽,无始无终,乃是横贯万有的混沌古蛇。
你逃不掉的。”
话音未落,巫鲲体内轮回之力轰然奔涌,尽数灌入手中长鞭。
随即,他凌空一挥——
“轰!”
鞭影破空而去的刹那,竟似循着无数隐现的丝线蔓延生长,化作一条吞噬光暗的混沌巨蟒,以无法理解的速度撕裂时空,直追而上。
“怎会——”
地煞之主浑身鳞甲倒竖,致命的警兆如冰锥刺入神魂。
它“看”
见了,那条古蛇正自虚无中蜿蜒扑来,所过之处万物归寂。
咚。
意识在此刻断绝。
长鞭落下,地煞之主那足以承载星河的巍峨身躯,如脆弱的琉璃般从中裂开。
咔嚓碎响声中,它的肉身与魂魄同时崩解为尘,更有一股衰朽 ** 的力量趁势侵蚀,将残存的一切迅速腐化。
余波未止。
晋国都城在这一鞭之下,被整整齐齐劈成两半。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痕向南北疯狂延伸,不知贯穿多少光年。
土石冲天而起,烟尘如海啸般席卷天穹。
都城内外,亿万生灵骇然仰首。
“天……天裂了!”
“是宇宙之主在厮杀!”
“逃!快逃!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国主……国主陨落了!那可是高等宇宙之主啊!”
“究竟是何等存在在交手?这根本不是争斗,是天灾!是天灾!”
众生战栗,哭嚎奔逃。
他们看见自己世代居住的大地竟被一分为二,裂口深处幽暗无光,仿佛直通幽冥。
那一鞭留下的痕迹,已成刻入世界本源的伤疤,永世难愈。
深渊的裂隙横亘在大地之上,如同世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