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鞭落下,将它未尽的嘶吼彻底打断。
暗光流转的鞭身一次次扬起,每一次抽击都让兽王的力量衰减一分。
巫鲲始终沉默,唯有眼底冷光如寒星闪烁。
他不需要言语,也不需要速战速决——只需将这头凶兽牢牢锁在古蛇符文的囚笼之中,便已达成目的。
山体的震颤渐渐平复,唯有鞭声与兽王逐渐低弱的嘶吼,在破碎的虚空里反复回荡。
“到此为止吧。”
巫鲲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番雷霆手段并非出自他手。”你已得了教训,我也尽了本分。”
掌中那团原本炽烈如阳的火光,此刻已微弱如风中残烛,连愤怒的波动都难以凝聚,只余下最本能的、对湮灭的恐惧在微微颤抖。
巫鲲不再多言,五指虚虚一握,便将它从符箓禁锢的虚无之境中摘取出来。
天火兽王残存的意识只觉天地倒转,规则易位,待它勉强聚拢感知,已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混沌气流 ** 。
未等它生出任何念头,巫鲲的另一只手已凌空按下。
并非多么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只朦胧的、仿佛由最初元气凝成的大手印,自无穷高处缓缓降落。
帝城之中,无论修为高低,所有生灵皆心有所感,不由自主地仰望苍穹。
只见那手印触及大地的刹那,并非毁灭,而是“生长”
——一座巍峨至极、轮廓恰似五指合拢的巨岳,自平原上轰然崛起,直插霄汉。
山体并非土石,而是流淌着实质般的金色辉光,那是由无量信仰、无穷愿力历经岁月沉淀压缩而成,每一缕光晕都重若星辰。
而在山岳核心,一枚古老符箓若隐若现,如同定住地火水风的先天道枢,将整座山的“重量”
概念提升至无可估量的境地。
正是这枚符箓,将浩瀚信仰之力统合、 ** ,化为不朽的枷锁。
那点微弱的火光,便被无声无息地按入山岳最底部的基座之中,与那无穷重量、无尽信仰融为一体,再难有丝毫挪移。
“犯我神疆,其罪难赎。”
巫鲲的声音此刻才隆隆传开,不高亢,却如亘古存在的天道律令,清晰印入神国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今镇于五指山下,历万劫而不释,待汝真心悔悟之期。”
声浪所及,万灵寂然,旋即心神俱震。
远在无尽血海深处的古老存在,于王座上蓦然睁开双眼,猩红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波澜:“天火……竟被 ** 了?以山为牢,以信仰为锁?”
它曾以为自己对巫鲲的认知已足够深远,可眼前这一幕,依旧如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预设的界限。
那并非较量,而是近乎神迹的 ** ——天火兽王,这头在起源大陆卷起无数纪元灾厄的古老凶物,其暴虐之名足以令星辰战栗,令高等宇宙之主陨落如雨。
可就在方才,就在这原始帝城的苍穹之下,国主只是抬手、覆掌,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灾兽便如尘埃般被**,禁锢于无形牢笼之中。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信这荒谬绝伦的景象?
“怎么可能……”
火之主心神剧震,意识深处那缕残存的、属于过往权衡的理智,在此刻寸寸崩裂。
它归附于巫鲲座下,心底却始终悬着一线迟疑——天火兽王存世数十万宇宙轮回,其力如渊,其寿如宙,巫鲲才降临多久?能全身而退已是侥幸。
可现实却以最粗暴的方式碾碎了所有推测。
那兽王倾尽全力的焚世一击,竟在触碰到巫鲲身影的刹那湮灭无踪,而巫鲲甚至未曾移动半步。
究竟是何等境界,才能这样轻描淡写,将赫赫凶名**于五指山间?
“结束了?”
远处观战的宇宙之主们亦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后低语如潮水般蔓延。
“兽王的攻势……就像撞上了虚无。”
“我看不清,只觉国主降临的瞬间,天地规则便已易主。”
“莫非……他已触及‘称号’之境?”
“纵未正式晋升,此等威能,亦不远矣。”
惊叹与敬畏在虚空中交织。
方才还笼罩天地的毁灭气息,此刻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那席卷星河的兽潮只是一场幻梦。
残存的火源兽与兽将茫然四顾,失去了王者的统御,它们的存在顿时显得渺小而可笑。
“赢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化作一片释然的共鸣。
恐惧退去,狂热的信仰如野火燎原。
在这片崇尚绝对力量的大陆上,强大本身便是唯一的真理。
当巫鲲以超越理解的手段轻易终结灾厄,所有观望、所有迟疑皆化为尘埃。
他们垂下头颅,不是出于礼节,而是源于灵魂本能的屈从——那是对至高力量最直接的跪拜。
星空寂静,唯有被禁锢的兽王在无形枷锁中沉默。
而巫鲲的身影立在城巅,仿佛从一开始,便已是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
兽潮的威胁已然消散,残余的火源兽群再也构不成气候。
在这片起源大陆上,战争的真正天平,永远只由宇宙之主级别的存在所左右。
一旦这个层面的对决分出胜负,整场战役的结局便已注定。
这正如那些依赖终极武器的时代,胜负不取决于常规武力的多寡,而在于那决定性的力量是否尚存;若一方耗尽底牌却仍未取胜,败亡便是唯一的归宿。
“连天火兽王……竟也败得如此彻底,被轻易禁锢。
主人,您究竟是何等存在?”
不朽丰碑的意识微微波动,它历经十数万个宇宙轮回的沧桑,曾伴随晋国国主驰骋四方,见证过无数兴衰。
然而,即便是昔日那位国主,若直面天火兽王之威,恐怕也只能避其锋芒,远遁求生,绝无正面抗衡的可能。
那兽王的凶戾,早已是烙印在时光中的传说。
可如今,眼前的身影却轻描淡写地 ** 了它,这份力量,显然已凌驾于过往的晋国国主之上,抵达了一个难以揣度的境地。
“主人果然非凡。”
莱雅仰望着巫鲲,眼中满是敬慕。
身为兽王,她更能深切感知到天火兽王的可怕——其体内蕴藏着近乎九十万宇宙轮回的磅礴伟力,浩瀚如星海,动荡如天灾。
它举手投足便可唤来无尽劫火,焚尽八荒,在高等宇宙之主中几乎所向无敌。
唯有那些拥有特殊尊号的宇宙之主出手,才可能令其受挫。
然而,即便是这般恐怖的存在,依然在主人面前折戟,主人的深不可测,由此可见一斑。
**“还有这些兽将需要处置。”
解决了天火兽王,巫鲲凌空而立,目光如电,穿透虚空,落在远方战场上那一尊尊巍然矗立的火焰巨兽身上。
它们皆是宇宙之主层次的兽将。
天火兽王虽已被禁锢,但这些兽将若放任不管,日后必成祸患。
更何况那漫山遍野、数不胜数的火源兽,一旦溃散流窜,也将遗害四方。
不过,若直接将它们灭杀,未免可惜;若能尽数收服、加以点化,未来或可成为原始神国一股不容小觑的助力。
心念至此,巫鲲伸手虚摄,将莱雅带到身旁。
“主人。”
莱雅抬眼望来。
“你的晨钟暮鼓,暂借一用。”
巫鲲道。
“是。”
莱雅应声,将那件奇物递出。
下一刻,巫鲲将自身浩瀚的宇宙轮回之力源源不断地灌注进晨钟暮鼓之中。
尽管他不似莱雅那般拥有浑厚无匹的音律本源能量,但以他此刻的境界催动此宝,威能又自不同。
他体内流转的轮回之力远比莱雅深厚,仅是那浩瀚无垠的本源能量,便足以将“晨钟暮鼓”
这件宇宙至宝的威能催发到极致。
“铛——铛——铛——”
钟鼓之声骤然彻响,一圈圈混沌音纹如涟漪般荡开,瞬息弥漫亿万兆光年的虚空。
音波所及,连那些咆哮奔腾的火源兽与威猛的兽将也抵抗不住,眼神迅速涣散,身躯摇晃,纷纷陷入昏沉。
不过三次呼吸之间,整片战场上所有兽类皆已匍匐倒地,鼾声起伏,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安宁。
远处,原始神国的一众将士尽皆怔住,半晌无声。
方才兽潮如天灾般席卷而来,若非不朽结界苦苦支撑,不知多少城池早已化为废墟。
可国主只是抬手一击,竟让这群凶暴生灵尽数沉眠——如此神通,已超乎他们想象。
“收。”
巫鲲袖袍一扬,袖里乾坤之术展开,无形空间之力笼罩四野,将昏睡的火源兽与兽将全数卷入混沌珠内。
“国主。”
血海之主与其他几位宇宙之主此时已飞身近前,望向巫鲲的目光里炽热如焰。
若先前仅是遵从,此刻便已是彻底的折服。
方才那一幕,已让这些素来桀骜的强者心魂俱震。
“神国此番损伤如何?”
巫鲲问道。
“回禀国主,”
血海之主沉声应答,“因应对及时,又有不朽丰碑为屏障,根基未受重创。
只是前线交锋中,不少士卒与火源兽搏杀而伤亡。”
“阵亡将士的后事须妥善处置。”
巫鲲道。
“遵命。”
血海之主顿了顿,又道,“不过……此次遭劫的并非仅我神国。
兽潮途经的三十六国皆已覆灭,生灵涂炭。”
他解释,天火兽王虽直指原始神国,但其出离秘境、一路奔袭而至的途中,已掠过三十六个国度。
那些国度并无神国这般底蕴,莫说兽王亲临,便是麾下兽将横扫而过,也已城毁国灭。
其间的宇宙之主非死即逃,陨落的生灵更不可计数。
这般惨剧,在起源大陆上却非罕事。
每一次兽潮掀起,皆有无数国度化为焦土,无数生命悄然而逝。
由于原始神国的阻截,天火兽王被成功击退,这才将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
若换作以往,不摧毁数百个国度,这位兽王恐怕不会轻易结束它的肆虐。
“诸位如何看待此事?”
巫鲲望向殿中诸位宇宙之主。
“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