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魔神嗤之以鼻,“无非是贪恋手中权柄,舍不得放开,才砌此等托辞!罢了,不与尔等多言。
纵使孤身一人,我也定要寻回师尊转世之身,迎他重归此间!”
它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殿内神色各异的众神,拂袖转身,瞬息间消失在殿门之外。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诸神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由他去吧。”
一尊气息最为沉凝的神皇最终打破沉默,“吾等敬重盘古大神不假,然欲执掌巨斧角斗场,终究需凭实力说话。
即便他是开创者,此铁律亦不可更易。”
“况且,”
另一尊神皇语气淡漠地补充,“天机如今混沌不明,众神陆续归位。
想从中寻到特定一人的转世之身,无异于瀚海寻针。
此举……多半徒劳。”
茫茫尘世,兆亿生灵,即便对于神明而言,要精准定位一道沉寂万古、刚刚苏醒的古老神魂,也近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事。
寒风撕扯着破败羊棚的茅草,呜咽声里混杂着妇人压抑的喘息。
汗水浸透了她的粗 ** 衫,在干草堆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接生婆粗糙的手掌按着她的肩,声音发颤:“就快了,再使把劲,孩子就出来了。”
一声微弱的啼哭并未响起。
女婴落在沾血的布巾上,睁着一双过分清明的眼睛,安静地望着漏风的棚顶。
她脸颊粉润,周身仿佛笼着一层看不见的莹光,竟让这污浊昏暗的角落显得洁净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
妇人虚弱地抬起手,话音未落,大地骤然开始震动。
那不是自然的震颤,而是千万铁蹄同时叩击荒原的轰鸣,由远及近,如同闷雷碾过天际。
棚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接生婆瘫软在地,连惊叫都噎在喉中。
草帘被粗暴地掀开。
一道披着暗金甲胄的高大人影堵住了门口,残阳从他身后泼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血色的边。
铠甲上凝结着深褐色的污迹,浓重的铁锈与血腥味瞬间灌满了狭小的空间。
他身后,影影绰绰尽是执戈肃立的士兵,沉默如林。
“殿下,”
将军开口,声音像生铁摩擦,“躲到这种地方,真是委屈您了。”
妇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了。
她挣扎着用身体挡住襁褓,指尖陷入干草:“李贲……你竟追到这里……”
“皇命在身,不敢不追。”
李贲向前踏了一步,甲叶铿然,“秦室血脉,一缕不留。
这是庆国的铁律,您应当明白。”
“杀我!”
妇人突然嘶喊起来,泪水混着汗滑落,“我认命!可孩子刚出世,她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求你放过她,她只是个婴孩!”
她试图跪伏下去,却被身下的血污与疼痛困住,只能仰起惨白的脸,眼中尽是濒死的哀恳。
李贲的目光掠过她,落在那个不哭不闹的女婴身上。
婴孩依旧睁着澄澈的眼,竟也静静回望着他。
那一瞬,将军握矛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懵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早已洞悉此刻,乃至万古。
但他旋即压下了那丝异样。
矛尖抬起,寒光指向妇人心口:“皇命无赦。
要怨,便怨你的先祖,为何偏要逆天而行,自取 ** 。”
“不——!”
妇人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的气力,竟猛地向前扑去,用瘦削的脊背迎向那点致命的寒星。
就在那枪尖即将刺穿妇人的刹那,怀中的婴孩周身骤然迸发出纯白的光芒。
一道无形的屏障轰然展开,李将军连人带马被震得倒飞出去,身躯在半空中炸裂,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尸骨无存。
四周一片死寂,随即哗然。
“光……那孩子在发光!”
“李将军竟被震碎了?这怎么可能!”
“莫非是圣人临世?”
数百名亲卫同样被气浪掀翻,个个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他们瞪大眼睛,望着那团柔和却不容侵犯的白光,脸上写满惊惧与茫然。
妇人怔在原地,几乎忘了呼吸。
她低头看向怀中女儿——那小小的身躯正流淌着温暖的光辉。
更令她难以置信的是,光芒笼罩之下,自己身上的伤口正迅速愈合,疲惫与痛楚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洁白的光晕以婴儿为中心荡漾开来,顷刻间覆盖万里山河。
黑夜被驱散,天地一片澄明。
变化仍在继续。
婴孩的背后,十二对羽翼缓缓舒展,洁白无瑕,神圣庄严。
光芒所及之处,仿佛自成一方净土,容不下半分污浊与阴影。
细密的光纹自她皮肤浮现,那是古老而纯粹的光明法则在低语。
空中浮现出无数朦胧的天使虚影,颂歌声如涟漪般扩散。
洁白的羽毛纷纷扬扬落下,每一片都承载着安宁与忏悔。
听到歌声的士兵们忽然丢下兵器,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战马也屈下前膝,发出低低的呜咽。
“我有罪……我不该举起刀剑……”
“主啊,请宽恕我的愚行。”
“我愿献出所有,只求追随您的光芒。”
十万铁骑,连同他们的坐骑,在这一刻齐齐俯首。
哭声与祈祷声汇成浪潮,涌向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自那日起,庆国最精锐的军队集体皈依了这位刚刚降生的秦 ** 女。
不出数日,庆国全境易帜。
城池接连敞开大门,百姓携家带口涌出,将信仰献给那位笼罩在圣光中的婴孩。
一个庞大的国度,就此成为虔诚的信仰之地。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陈国,端木王府。
王府内外戒备森严,侍卫林立,连飞鸟也难以潜入。
寝殿内灯火通明,侍女与产婆脚步匆匆,气氛凝重而急切。
端木王妃正在生产。
这是端木王爷的第一个子嗣,整个王府乃至朝野上下,都在等待这个消息。
刘管家,玉儿她不会有事吧?
门外,那位在朝野间威名赫赫、手握重权的端木王爷,此刻却像寻常人家的丈夫一般,在廊下焦灼地踱着步。
若是让外人瞧见他这副模样,怕是谁也不敢相信。
王爷且宽心。
刘管家躬身一礼,声音沉稳:里头请的都是最有经验的稳婆,经她们手接生的孩子少说也有上万,从未出过半点差池。
何况夫人腹中所怀乃是端木家的血脉,胎象一向健旺,绝无险厄之虞。
还请王爷静候佳音。
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端木王爷闻言,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三分。
就在此时,内室骤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那哭声清越激昂,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回荡在整个王府之中。
生了!是个小公子!
里头传来婆子欢喜的通报。
好!好!我端木家终于有后了!
王爷放声大笑,欣喜得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可笑声未落,天际陡然暗沉。
浓云如墨翻涌,道道紫电在云层深处撕裂长空,雷声滚滚而来,震得屋檐梁柱微微发颤。
那雷光并非寻常银白,而是泛着幽邃的紫色,每一道皆蕴着令人心悸的天威。
怎么回事?
王爷与刘管家同时变色。
他们皆是修为深厚之人,自然能感知到这天地异象之中蕴含的可怖力量——那云中翻腾的已非寻常雷电,倒像是天罚降世。
轰——
一道紫雷劈落,径直击穿屋顶,不偏不倚正落在初生的婴孩身上。
紧接着,千万道雷光如暴雨倾泻,将产房四周化为一片刺目的雷海。
梁木崩裂,瓦砾横飞,整间屋子在雷光中剧烈震颤。
我的儿!玉儿!
王爷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冲入室内。
可眼前景象却让他怔在原地:房中稳婆、侍女,乃至榻上虚弱的夫人,皆安然无恙。
唯有那个新生的小小婴儿,竟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周身沐浴着汹涌的雷霆。
那些足以摧山裂石的紫电,流入他体内却如溪归沧海,未伤他分毫。
婴儿细嫩的手中,似握着一缕雷光凝成的短矛虚影;额心处,一道深奥的紫色符文悄然浮现,其中仿佛蕴藏着浩瀚无尽的雷霆本源。
任谁都能感觉到,这幼小身躯内正涌动着何等磅礴而古老的力量。
恭贺王爷!刘管家率先回过神来,激动得声音发颤:公子乃携九天雷劫而生,这是天生的雷神转世,是圣人临凡之兆啊!
一屋子人纷纷伏地叩拜,欣喜若狂的呼声穿透尚未散尽的雷音,久久回荡。
端木王爷朗声大笑,声震屋宇。
那婴儿自亿万雷霆中安然降世,手中紧握雷光凝聚的长矛,此等景象堪称天地奇观。
毫无疑问,这新生的婴孩必将成为端木一族未来的擎天之柱,执掌雷霆的至高主宰。
***
浩渺大千世界之中,北方有一古国,正遭强敌铁蹄践踏。
帝国大军连破数十城池,兵锋直指王都,合围之势已成,国运悬于一线。
恰在此际,都城某处宅邸内,一名女婴悄然诞生。
她睁眼的刹那,苍穹飘落第一片雪。
随后,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十日十夜不曾停歇。
万里山河尽披银装,气温骤降,江河湖海皆凝为坚冰,举国化作一片晶莹剔透的冰雪之境。
围困都城的帝 ** 团不及撤离,便被这无声的暴雪彻底吞没,连同战马与旌旗,瞬息间冻结为无数姿态各异的冰雕,静默地立于风雪之中。
然而,本国百姓却安然无恙,那刺骨的极寒仿佛认得主人,轻柔地绕开了他们。
女婴的眼中掠过一丝亘古的寒意,她轻声低语,声音却清晰传遍雪国:“吾乃冰雪之主,司掌死亡与严寒的混沌魔神。
吾足迹所至,万物皆归永冻。”
***
另一处大千世界,莽莽群山深处。
一道霹雳自九霄直落,将一座巍峨巨岩轰然击碎。
乱石崩云,烟尘漫卷,大地为之震颤,裂痕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烟尘之中,一尊巨人缓缓现身。
它初时蜷缩如婴孩,神情懵懂,似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