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石板平稳降落,将他们送入一间封闭的石室。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六角石桌居中,桌上摆着酒壶与几只酒杯。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面上再次出现的那个朱红大字——“喝”。
陆小凤鼻子耸动,贪婪地嗅了嗅空气中的酒香,眼中精光一闪。
不用徐自封吩咐,他已迫不及待地抓起酒壶。
“好酒!”
陆小凤眉开眼笑,动作利落地斟满几碗。
“泸州大曲!霍老板出手,果然不凡。”
他一边倒酒,一边兴致勃勃地招呼:“来,各位兄弟,不醉不归!”
花满楼端起酒碗,轻轻摇晃,鼻尖萦绕的烈香让他眉头微挑。
“此酒辛辣,我怕一杯下肚,便要睡死过去。”
话音未落,他仰头一饮而尽。
徐自封等人紧随其后,纷纷举杯痛饮。
尤其是徐自封,身负百毒不侵之体,这等剂量对他而言,不过是漱口罢了。
接下来的剧情,正如原着所写。
众人摔碗下楼,撞见四个装疯卖傻的黄袍老者。
随后穿过暗道,终于直面幕后 ——霍休。
这一切对徐自封来说,尽在掌握。
但对陆小凤等人而言,徐自封那种胸有成竹、甚至略带戏谑的态度,比直接见到霍休更让他们感到震惊。
石室深处。
霍休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脚踩一双破旧草鞋,赤足盘坐。
他面前燃着红泥小火炉,正用一把破旧的锡壶温着新酒。
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勾人心魄。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
“霍老头,这酒香,绝了!”
霍休没接话,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每次我开坛好酒,你就准时出现?”
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
那双眸子亮得惊人,硬是在这张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透出几分鲜活气。
随即,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怕弄脏衣裳的话,坐。”
徐自封动作最快,率先落座。
“穷人装阔,富人装穷。”
“既然连你这种大富之家都不嫌弃污渍,旁人自然更不在话下。”
见大伙儿真都坐下,霍休挑眉看向徐自封。
“他们?那你呢?”
徐自封摸了摸鼻尖,笑得坦荡。
“我比你更有底气。”
“衣服脏了?换新的便是。”
“比你有钱?”霍休怔了一瞬。
紧接着,兴致盎然起来。
“世间比我富有的寥寥无几,阁下尊姓大名?”
“免贵,姓徐。”
霍休眉头微蹙。
“天下姓徐的,能胜过我的?”
陆小凤等人也是一脸茫然。
徐自封权势虽大,但逍遥派加徐国公府的底蕴,加起来恐怕也抵不上霍休家底的一半。
唯有花满楼忽然一拍额头。
他想起一事,笑着开口。
“他说得不错,确实比你富裕。”
不等霍休追问,陆小凤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徐自封手中厚厚一沓银票,抢先问道。
“那个朱百万的女儿,真有传言中那么泼辣?”
花满楼微微一笑。
“天下首富朱百万,膝下仅有一女。徐兄是乘龙快婿,你说这消息准不准?”
“我去!”
陆小凤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嫉妒之火瞬间燃起。
“有钱也就罢了,那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朱七七!”
“还有无情、王语嫣、小龙女、上官海棠……”
他越说越激动,满脸不可置信。
“这些极品女子,怎么全被他一人收了?”
徐自封撇撇嘴。
“少造谣,我跟上官姑娘清清白白。”
陆小凤敷衍地点头,眼神里全是调侃。
“行行行,你们‘清清白白’。”
这话一出,惹得众人大笑出声。
明明是身处险境,气氛却轻松得诡异。
徐自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心里暗自嘀咕。
“或许,这就是江湖吧。”
……
徐自封一直觉得自己穿越到这江湖,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就是硬生生把那些原本该死的好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替小龙女解了情劫。
帮王语嫣断了痴念。
给乔峰卸了重担。
还有眼前这位——花满楼。
因为京都那桩案子没完,花满楼留在花家堡坐镇,并没跟着陆小凤去跟青衣楼硬碰硬。
这就意味着,他没撞上上官飞燕。
那段让他痛彻心骨的初恋,压根就没发生过。
所以他现在坐在这儿,能心平气和地跟霍休喝茶叙旧,脸上甚至带着笑意。
可这平静的局面,被一个不速之客彻底搅碎了。
“蒋龙?!”
徐自封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门口冲进来个大块头,手里拎着两把大刀,嗓门大得像破锣,吼声震得屋顶灰尘直掉:“霍休!拿命来!”
不仅是徐自封愣住。
陆小凤、花满楼,包括正在喝茶的霍休,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搞得一愣。
紧接着,蒋龙也僵住了。
他刀举在半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老弟……你咋在这?”
徐自封嘴角抽搐,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这语气,先是感叹后是惊讶,听得他牙酸。
真想一脚踹飞这货的脑壳。
他懒得废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我怎么在这?”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你不是受了伤回京城养病吗?”
“脑子进水了?”
“单枪匹马闯龙潭虎穴?”
“嫌命长是不是?”
蒋龙脸涨成了猪肝色,手忙脚乱地把刀往背后藏。
徐自封见他这副蠢样就来气,追问:“说清楚,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蒋龙也是个明白人,知道兄弟这是心疼自己,羞愧地低下头。
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他手指着霍休,声音颤抖且悲愤:“这老东西……杀了我媳妇,上官飞燕!”
徐自封倒吸一口凉气。
世界观崩塌了。
他辛辛苦苦救了一堆人,怎么偏偏漏了这个粗犷汉子?
谁能想到,上官飞燕这种蛇蝎 ,竟然会对蒋龙动真心?
旁边的陆小凤反应更直接。
他非但没有同情,反而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哎哟喂!蒋兄,这事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蒋龙一脸黑线,指着陆小凤骂道:“陆小凤,你太不够意思了!”
陆小凤擦了擦笑出的眼泪,一脸无辜:“额……”
徐自封眼皮一翻,没好气地开口:“整天往那种销金窟里钻,怎么就让人家把魂儿都勾走了?瞧你这副惨样。”
“勾走?”
蒋龙整个人都僵住了。
旁人的话他或许只当耳旁风,但徐自封说的,那是字字珠玑,绝对没跑偏。
他一把抹去眼角的泪痕,急匆匆凑上前,满脸疑惑:“老徐,你这话到底啥意思?”
徐自封心里清楚,总不能说这是书里看来的套路吧?
他干脆伸手拍了拍旁边陆小凤的胳膊,示意道:“陆三蛋,你跟他解释解释。”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