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那人一手持剑，另一手却捏着兰花指；又或是轻捻胡须时，那假胡子竟毫无征兆地脱落……
种种细节堆叠，实在让人提不起半点敬意。
虽说正邪不两立，但东方不败确曾对全真教有救命之恩。
况且全真教向来清修自守，不像五岳剑派那般热衷于插手江湖恩怨，更无那些名门大派时刻想着“除魔卫道”的架子。
丘处机拱手行礼，神色恭敬：“教主此番恩情，全真上下铭记五内。”
“若日后有何差遣，尽管开口。”
东方不败面容冷若冰霜，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恩惠二字不敢当。我本无意行善，此行只为徐自封一人。”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丘处机僵在原地，嘴角抽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尴尬之际，东方不败话锋一转：“不过，我确有一物欲向贵教借用。”
“哦？”
丘处机眉头微挑：“教主想要何物？”
东方不败朱唇轻启，吐出四字：
“九阴真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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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真经》？
丘处机面色一滞，张了张嘴，最终沉默不语。
东方不败误以为他有所保留，索性摊牌：“道长放心，贫道只需借阅‘易筋锻骨章’与‘疗伤章’两部。其余绝技，我并不感兴趣。”
丘处机摇头叹息：“教主误会了。”
“并非贫道不愿借，而是全真教中，根本未曾收录此经。”
“没有？”
东方不败眉心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当年华山论剑，王重阳力压群雄夺得真经之事，早已传遍天下。
如今你告诉我，全真教手里没货？
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编造吗？
这般敷衍，简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想到此处，东方不败脸色愈发阴沉。
既然不给，那便算了。
她本就未打算动粗，当即转身，作势欲走。
丘处机见状，心中大急，连忙出声阻拦：“教主且慢！”
“实非贫道故意推脱，此事千真万确。”
“当年先师虽夺得真经，却从未将其传授给门下 修炼。”
“全真 ，严禁触碰此卷。”
“临终托付，交由贫道师兄周伯通保管。”
“那位……想必你也听说过。”
“整日疯癫顽劣，连我这些年都寻不着人影。”
言罢，只能无奈苦笑。
见丘处机神色凝重，不似作伪，东方不败遂收疑心。
“是我冒犯了。”
“折煞老朽了。”
这段插曲就此揭过。
事毕，徐自封等人转身告辞。
行至山门之外。
忽闻一声脆响。
“郭伯伯！郭伯伯！”
稚童呼喊，穿透风声。
众人回首，只见杨过小包斜挎，跌跌撞撞奔来。
徐自封怔住，随即拍额暗骂：“险些忘了这混账小子。”
“过儿？”
郭靖稳稳接住孩子，目光落在他怀中包裹，眉头微皱，“这是何意？”
杨过死死拽住父亲衣角，眼含热泪，哀求道：“带我走吧。”
“不必去桃花岛，只需送回嘉兴城便好。”
郭靖面沉如水：“胡闹。”
“郭伯伯……”
见父亲要拒，杨过眼眶瞬间通红，仰头望天，泪水决堤。
豆大泪珠滚落脸颊。
郭靖心头一软，抬手欲拭，余光却瞥见少年面颊那抹未散红痕。
记忆回笼。
前尘往事，赫然在目。
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记耳光。
怎会如此粗心大意？
强忍心痛，拂去孩子脸上泪痕，转头看向送出的丘处机：“师叔，您看……”
丘处机冷哼一声，满脸不耐。
你脸都拉成那样了，我还怎么接话？
打量眼前孩童，惊恐万分，生怕被强行扣留。
那张清秀面容上，依稀可见当年杨康的影子。
心中长叹一声，终是松口：“罢了，随你去吧。或许贫道与这对父子，确无缘分。”
言毕，向众人拱手，背影萧索离去。
杨过刚要欢呼雀跃。
却被郭靖一个冷眼瞪退回去。
人还未走远，岂能这般张扬？
凝神望去，那道远去的身影，落寞更甚。
愧疚感刚涌上心头，徐自封便暗自摇头。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师叔，我看您这教人……似乎还差 候。”
丘处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杨过眨巴着大眼睛，左右张望，那副机灵劲儿让人心生喜爱。
徐自封眼珠一转，身形一闪凑到了郭靖身旁。
“靖哥哥，接下来打算把这孩子安置何处？”
郭靖身形一僵。
刚才只顾着把人带离是非之地，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想过去处。
被这么一问，他才开始盘算。
嘉兴肯定不行。
这孩子年纪尚小，独自生活实在令人放心不下。
除此之外，他又无处可去。
思前想后，唯一的办法便是带回桃花岛，至于日后如何安排，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于黄蓉那边……
郭靖心一横，这位出了名的惧内汉子，决定为了这个认下的‘儿子’，跟妻子硬碰硬一回。
拿定主意，郭靖脸上浮现笑意：“我想带他去桃花岛。”
徐自封见状，知道时机已到，当即顺水推舟。
“可是小弟方才听他言语间的意思，似乎对桃花岛并无半分向往。”
郭靖轻叹一声，伸手揉了揉杨过的发顶：“过儿与蓉儿之间有些误会，彼此心中存有芥蒂，关系紧张，所以……”
“哦？原来如此。”
徐自封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即露出了算计的笑容。
“我看小家伙根骨奇佳，若郭兄信得过我，不如将他交予我来 ？”
“你？”
郭靖先是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贤弟是打算收他为徒？”
“非也非也，暂时不打算收徒。”
徐自封连忙摆手否认。
他自己都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大宝宝，哪来的精力去教导另一个小宝宝？
郭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满脸失落：“那贤弟究竟是何意？”
徐自封神色郑重：“我想让他加入逍遥派。”
“逍遥派？”
“贤弟所言当真？”
郭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逍遥派在江湖中向来神秘莫测，底蕴深不可测，更拥有大宗师坐镇，实力强悍无比。
若是能进入逍遥派修行，岂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况且，有徐自封这位‘太子爷’撑腰，谁敢轻易招惹杨过？
殊不知，逍遥派里全是些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根本轮不到徐自封操心。
反而可能因为太过溺爱，把孩子给养废了。
“自然是真的。”
徐自封笃定地点了点头。
郭靖满心欢喜，一把将杨过搂进怀里，手指向徐自封：“过儿，快叫叔父。”
“嗯。”
杨过乖巧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蝇：“过儿见过叔父。”
这一声称呼，让徐自封心里暖洋洋的。
他伸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连声应好。
紧接着，话题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