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位原本一脸冷淡的白衣女子。
目光落在走在前面的小龙女身上时，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张超越性别的美貌。
清冷孤绝，宛如九天玄女落入凡尘。
哪怕只是站着不动，那股子出尘气质就压过了船上其他人半分。
相比之下，对面那女子虽也美艳，却多了几分烟火气。
“咳咳。”
徐自封适时地发出一声轻咳。
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
青年男子反应过来，心中暗叹一声失礼。
随即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请登船。”
船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舱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寒暄是客套的开场白，彼此交换名姓，像是在剥开一层层裹着糖霜的外壳。
当那青年报出李 的名号时，徐自封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
在这李园周边碰见这般气度的人物，除了那位号称“探花”的李 ，还能有谁？
里寻花的引荐不过是走个过场，徐自封面上故作惊讶，随即拱手作揖，语气中满是敬佩：“原来阁下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李探花，徐某失敬。”
好话谁不爱听？
李 也是血肉之躯，并非铁石心肠，闻言心中自是舒坦。
他顺势挥手，示意林诗音带着其余二人去船头欣赏湖光山色，自己则转身拉着徐自封与龙啸云，斟满酒杯。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回甘。
三杯烈酒下肚，原本陌生的三人之间，那股生疏的隔阂竟消散大半。
话题逐渐放开，从天南地北聊到江湖琐事，气氛愈发热烈。
正说得兴起，龙啸云忽然插话，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徐自封侧脸：
“徐兄弟，尊夫人也练武？”
这句话问得突兀，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徐自封心头微动，瞬间断定对方心怀叵测。
他嘴角噙着笑意，神色坦然，不疾不徐地回答：“家妻出身关中武林世家，自幼耳濡目染，学了些强身健体的杂耍功夫罢了。”
角落里，李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在想，大哥这试探是否有些多余？
天下习武之人如过江之鲫，何足挂齿？
况且徐兄弟那位夫人，修为不过先天之境，翻不起什么大浪。
身为世家公子，李 向来视金钱如粪土，喜结交豪杰。
经过一番交谈，他对徐自封这份不拘小节的性情颇有好感。
为了缓和可能存在的尴尬，他举起酒杯，朗声道：
“今日萍水相逢，能在此处 言欢，实乃人生快事。”
“这杯酒，我敬徐小弟！”
虽然徐自封对李 在感情上的种种做派颇有微词，但单论为人处世，他确实欣赏对方的豪爽。
当即举杯回应：“这杯本该徐某敬李大哥才是，不如我们一同饮尽，如何？”
李 欣然应允。
两只酒杯在空中清脆相撞，随后仰头，酒水倾泻入喉。
没人注意到，斜对面的龙啸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芒。
随后的时光，大多由李 和龙啸云主导话题，徐自封只是个安静的听众。
他装出一副初出茅庐、对江湖一无所知却又充满好奇的模样。
偶尔抛出一个天真无邪的问题，便能逗得李 开怀大笑。
不知不觉中，李 对这个毫无架式的“小老弟”越发喜爱。
在他眼中，徐自封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一个书生能跟江湖草莽坐在一处谈笑风生，这本身不就证明了他的与众不同吗？
连一向多疑的龙啸云，似乎也被这种轻松的氛围感染，期间再未发起任何试探。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直到天色渐暗，这艘小船才慢悠悠地划向岸边。
徐自封脚底下踩棉花似的晃悠，李 哪敢让他自己回去。
顺手就叫下人备了车，直接把这一家子请进了李府大院。
小龙女本来是要推辞的。
余光扫见倚在李 身上的徐自封，竟冲她悄悄挤了下眼。
这点小动作看得她心头一跳，脸上泛起薄红，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林诗音性子清冷，小龙女更是冰肌玉骨般的淡。
两人碰在一起，非但没尴尬，反倒生出几分姐妹相投的默契。
见小龙女留下，林诗音唇角微扬，那笑意极浅，却极真。
这一幕落在龙啸云眼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龙女心思澄澈如镜，善恶是非分得比谁都清。
她对龙啸云始终透着股防备劲儿。
此刻瞧着林诗音对徐自封那般纵容，眉头不由轻轻蹙起。
待李 等人又去前厅 言欢，林诗音领着小龙女和王好好去了后院歇息。
安顿妥当后，小龙女压低声音，语气认真：“林姐姐，我觉得那个龙啸云……看着不像善类。”
林诗音早有察觉，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妹妹说得是，我也觉得此人品行不端。”
“他总爱往我跟前凑，一副轻浮样。”
“只是念在他救过表哥一命的份上，我才不好当面撕破脸。”
林诗音轻叹一声，满脸无奈。
夜宴散场，灯火阑珊。
徐自封醉意朦胧地被小龙女扶回卧房。
两人身同衾共枕，直到烛火被吹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徐自封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哪还有半点醉意？
黑暗中，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身旁的小龙女似乎察觉动静，侧过身来，轻声问道：“你……没醉？”
“嘘！”
徐自封食指迅速抵住她的唇瓣，指尖触感柔软温凉。
“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小龙女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乖巧地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好……好的。”
这般亲密接触，让她心跳如鼓。
徐自封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酒量深着呢，这点酒算得了什么。”
话说得豪迈，心里却在吐槽。
这‘海量’的牛皮，他这辈子就吹过两次。
上次被陆小凤灌得烂醉如泥，那次可是真丢人现眼。
龙女这次倒是乖顺，徐自封吹得兴起，心里那点紧绷的弦彻底松了。
在她眼里，自家男人便是天，说的自然句句是真。
她唇角微勾，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醉意与试探，“自封，那人……看着不像善茬。”
“哪一位？”
徐自封偏过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酒气交织，混着体温，龙女非但不躲，反倒觉得这般亲近令人安心。
“就是姓龙的那个。”她眉头轻蹙，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袖，“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藏着刀子。”
“呵。”
徐自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温柔笑意。
没想到这丫头心思竟如此细腻。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碎发，语气笃定，“你说得对，他绝非好人。”
“我装作醉酒混入李府，冲的就是他。”
龙女闻言，眸中疑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了然。
她性子本就纯粹，只听不疑，也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