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信任,让徐自封心头一暖。
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低沉,“你先睡,可能有麻烦找上门,我晚点再歇。”
“嗯。”
生疏感早已褪去。
龙女不再像初次那般羞怯颤抖,而是顺势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安然闭目。
徐自封指尖缠绕着她的一缕青丝,思绪却并未放松。
擒下龙啸云易如反掌,对方宗师中期的修为,根本不够看。
真正的变数,在于李 。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这八个字不是摆设。
如今李 对龙啸云情深义重,即便自己拿出证据,对方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此人自幼习武,三十岁便达宗师高阶,更自创惊世绝学。
正面强攻?绝无胜算。
除非避开他,或者让他亲眼看到龙啸云的丑恶嘴脸。
但这太难了。
而且,他明日必须离开此地。
若拖延下去,做贼心虚的龙啸云必起疑心。
一旦放走这条漏网之鱼,后续麻烦无穷无尽。
徐自封轻叹一声,眼底寒光一闪。
“罢了,实在不行,明早回去搬救兵。”
“连那个疯子一起拿下!”
夜色如墨。
残月孤悬,惨白的光晕洒在“李园”上空,却照不透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风过林梢,卷起满地枯叶,发出沙沙的哀鸣。
死寂中,突兀响起一声脆响。
咯吱。
似是枯枝断裂,又似重物碾碎落叶。
声音极轻,若非刻意倾听,根本捕捉不到。
屋内。
徐自封双目骤睁,却又瞬间闭合。
他面上维持着熟睡的憨态,鼾声均匀绵长,身躯纹丝不动。
唯有眼角的余光,如寒鹰般死死锁住门口方向。
指尖,几枚冰凉的晶石已被悄然攥紧。
咯吱。
第二声响动传来。
距离更近了。
就在这一瞬,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贴至窗棂。
屋内鼾声未歇,节奏平稳得可怕。
噗。
嗤——
两声细微至极的摩擦声接连爆出。
常人绝难察觉,但徐自封五感远超常人,怎会错过?
他呼吸不乱,心跳平稳,指尖那点寒意却骤然收紧。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一个能让他一击必杀的机会。
呼……
嗤嗤……
伴随着缓慢而悠长的吐气声,一缕淡青色的烟雾飘入室内。
?!
堂堂宗师中阶的大佬,竟耍这种下作手段?
龙啸云,你就不嫌丢人?
徐自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无需怀疑,那股熟悉的气息早已暴露了对方身份。
只是他没料到,向来傲气的龙啸云,也会用这等不入流的手段。
毕竟,只有那些连先天门槛都摸不到的混混,才喜欢搞这些阴损招数。
嗤——
吹管收回的声音响起。
就是现在!
徐自封双指并拢,‘生死符’蓄势待发。
只要对方抽管松懈,他便以‘弹指神通’将冰片射出,取对方性命于瞬息之间。
然而。
就在他屈指的刹那——
人去楼空!
黑影竟凭空消失?
徐自封眉头紧锁,满脸错愕。
这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瞬间掠至门前。
窗棂破损处漏进几缕寒风。
徐自封探头向外一瞥。
夜色如墨,却困不住宗师级高手的目力。
墙头一道黑影倏忽闪过,身形极快。
他心头一动,瞬间洞悉了龙啸云的算计。
这厮要溜,怕行踪暴露,竟想放倒两人再走。
徐自封没急着追那背影。
反而转身折返,掠向后院。
前院客房住着他们这些“客”。
后院才是正主李 与林诗音的居所。
神识微动,他便锁定了李 所在的院落。
“笃、笃、笃。”
三更半夜,敲门声急促且突兀。
“何人?”
李 警觉心起。
话音未落,人已瞬移至门前。
“吱呀”一声,房门大开。
看清门外之人,李 一愣:“徐兄弟?这么晚了……”
“没时间解释,跟我走!”
徐自封神色凝重,不容置疑。
说完,身形一晃,直接跃上屋脊。
根本不管身后是否跟上,朝着龙啸云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 眉头紧锁。
望着那道消失在夜空的背影,他迟疑了一瞬。
但直觉告诉他,此事非同小可。
当即不再多问,足尖轻点,紧随其后。
起初,徐自封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悠闲。
直到耳边传来破空之声,他才骤然加速。
龙啸云的轻功 ,几百米外的那道黑影,在徐自封眼中清晰可见。
这让他暗自松了口气。
于是,脚步再次放慢,仿佛在散步。
不过眨眼功夫,李 便追至身侧。
李 不笨。
见徐自封这副做派,立刻明白这是在追逃犯。
他脸色复杂,压低声音调侃道:
“徐兄弟,好深厚的功底。”
徐自封向来欣赏重情重义之人。
尤其是像李 这种,为了兄弟连老婆都能让出来的狠人。
这份交情,他看得很重。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酸意,徐自封立马切换演技模式。
他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小声嘟囔:
“李大哥别误会,小弟真不是有意瞒您。”
“其实……”
“唉。”
一声长叹,充满了无奈与苦涩。
听得人心里发酸,忍不住心生怜悯。
李 有个毛病,见不得兄弟叹气。
方才龙啸云那一记长叹,让他把家产老婆全搭进去也认了。
所以徐自封刚开口,他瞬间抛却前嫌。
压低嗓音安抚:“老弟别慌,哥不怪你。”
徐自封暗自舒了口气,低语:“谢李大哥体谅,待会儿你就明白前因后果。”
见他颔首,徐自封心头又泛起一丝焦躁。
倒不是嫌弃他蠢,更非骂他滥好人。
若李 是傻子,这世间的聪明人何在?
若非心软,他也不会狠心废掉龙小云那个畜生。
而是……
李 这人,邪门得很。
他绝非传统意义上的君子,可他干的勾当,正经君子想都不敢想,更做不到。
世上罕有人能及。
甚至有人质疑,这种情谊是否真实存在。
他们不信这世上真有如此厚重、纯粹的交情。
两肋插刀对李 而言轻如鸿毛,掏心窝子他也敢干。
李园、泼天富贵、未婚妻,他全送给了“好大哥”。
自己跑去关外,活得像个行尸走肉,颓废、痛苦、郁结于心。
这难道不比被捅心口还难受?
即便龙啸云恩将仇报,花着他的钱,住着他的房,骑着他的马,还要暗中下 。
李 竟然还能原谅。
简直匪夷所思。
但他就做了。
作为朋友,谁不爱这种人?
但若真把他当知己,又觉无奈。
因为得替他担惊受怕。
徐自封就是这类人,既把你当兄弟,便忍不住为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