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拿龙啸云做反面教材,治治李 “好心没好报”的臭毛病,让他学学怎么识人。
再者说,好东西你不给我,给那种白眼狼?
……
与此同时。
前方,龙啸云避开官道,钻进密林。
这人胆小且多疑。
穿夜行衣都不踏实,硬是因为心里那点猜忌,往徐自封屋里吹了一屋子灰。
狂奔数里,瞥见远处火光。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异常,才小心翼翼地凑近。
“咯吱!咯吱!”
夜风卷着火星子乱窜。
对面那人从黑影里探出半张脸,兜帽压得极低。
“你总算肯露面了。”
龙啸云嗓音沉得像浸了冰水,“你是怎么摸到我住处的?又是如何认出我的?”
蒙面人轻笑两声,指节在膝盖上敲了敲。
“前阵子京城街头听见你的嗓门,顺藤摸瓜就来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别站着,坐下说。”
龙啸云眉头拧成个川字。
两人联手干过七票买卖,至今连对方真名都没交换过。
这规矩是上面定的。
他依言坐下,语气依旧冷硬:“老规矩,大人吩咐过,未到时候,不准互通姓名,不准私交底细。”
“违者,分文不给,绝技不传,见一次杀一次。”
这话分量极重。
蒙面人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眼神却有些闪躲。
“我也是碰巧撞见的。再说了,只要我们守口如瓶,上面哪能知道?”
“哼!”
龙啸云冷哼一声,目光如刀。
“下不为例。”
蒙面人收起了笑意,脊背挺得笔直。
他是个傲气的人,最烦这种虚与委蛇。
“找你,是为了给你我俩留条后路。”
龙啸云眼皮都没抬:“有话直说。”
蒙面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次的目标,你应该收到风声了吧?”
龙啸云满脸不屑。
“不就是处理个朝廷里的走狗吗?至于这么紧张?”
“怕了?”
蒙面人盯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无知者无畏。你以为还是以前那些小打小闹的活儿?”
空气凝滞了一瞬。
“那个所谓的‘大人物’,手里握着几十万大军。”
“国公爷。”
龙啸云嗤笑一声,满不在乎。
“不过是个宗师境的武将罢了。”
“咱们是去 ,不是去攻城略地。”
蒙面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就这点见识?”
龙啸云挑眉:“不然呢?”
蒙面人心里暗骂一声蠢货。
他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那家伙有个外甥,如今在六扇门混,封号银衣捕头。”
龙啸云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解。
“六扇门那帮人确实难缠,可不过是个穿银甲的捕头罢了,值得你如此紧张?”
对面那人面覆黑巾,声音低沉沙哑。
他微微颔首,语气笃定:“你说得对。单论实力,区区一个银衣捕头,在我眼里连尘埃都算不上。”
话锋一转,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但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我暗中查探过底细,发现这家伙棘手得很。”
龙啸云心头一跳,追问:“哪里棘手?”
蒙面人神色骤冷,眸光如毒蛇般阴鸷。
“此人名叫徐自封,年仅二十,却已臻至宗师之境……”
“二十岁?!”
龙啸云瞳孔猛地收缩。
密林深处,风声猎猎。
蒙面人并未多言,任由那股惊愕在空气中发酵。
“宗师境又如何?天才虽厉,终究未成气候。”
“真正让我感到窒息的,是他另一重身份。”
龙啸云喉结滚动,强压下心悸:“什么身份?”
蒙面人死死盯着对方,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逍遥派掌门,大宗师无崖子的亲孙。”
轰隆!
宛如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龙啸云天灵盖上。
世间之人,怕死之心人皆有之。
有人视死如归,那是真豪杰。
而像龙啸云这般,贪财好色、外强中干之徒,骨子里最怕的便是性命攸关。
短短几息,他双腿发软,冷汗浸透后背,顺着脸颊滑落。
半晌后,他才勉强稳住心神,牙齿打颤道:“你的意思是……无崖子会亲自出手?”
蒙面人冷笑摇头:“不至于。咱们计划缜密,神不知鬼不觉。”
“若真惊动那位老怪物,幕后首领也不敢轻易动手。”
听到这话,龙啸云长舒一口气,胡乱抹去额间冷汗。
“那就好,那就好……”
“好个屁!”
蒙面人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庆幸。
“你真以为事后中原江湖还能容得下我们?”
龙啸云怔住,喃喃道:“确实……难了。”
“没错。”
蒙面人点头,随即压低嗓音,语气更加森寒。
“你以为,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仅仅只有这些吗?”
龙啸云眉头紧锁,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蒙面人直视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戏谑。
“你觉得,首领的实力,比起无崖子来,如何?”
龙啸云连犹豫的功夫都没有,直接摆手否定:“别开玩笑了。百年前张三丰过寿,我曾近距离感受过那种气息,大宗师的压迫感,绝非寻常境界可比。”
他眯起眼,目光如刀般刮过对面那张黑巾面孔:“首领现在的底牌,撑死也就卡在宗师门槛上,半步而已。”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骨头:“跟我推演的结果,分毫不差。”
“既然实力有差距,那你觉得,首领现在心里慌不慌?”
龙啸云的回答冷硬得像块铁:“慌得要死!”
“咱们这些下属,命贱,跑起来不心疼。但他不一样,那是高高在上的首座,一旦事情败露,他舍不得丢下这泼天富贵逃命。”
蒙面人微微颔首,嗓音压得更低,透着股渗人的寒意:“既然怕死,又舍不得跑路,摆在面前的死局里,只剩下一条活路——切割。”
“如果换作是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你觉得怎么甩锅最干净?”
龙啸云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声音都在打颤:
“兔……兔子死了, 就该被煮了吃?”
蒙面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默认了这个残酷的推测。
“明知是死路,你还敢把这项任务揽下来?”
龙啸云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问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
蒙面人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不接?难道等毒发身亡?”
“你身体里的 ,除了我还有谁能解?”
“首领放了话,先解毒,后办事。这是摆在我们面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当初你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也是冲着这点吧?”
龙啸云愣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痛苦与无奈的僵硬神情,缓缓点了点头。
见状,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精光,嘿嘿怪笑起来:“慌什么?只要风声还没传出去,这事儿就烂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