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一软，踉跄后退几步，瘫坐在地。双眼死死盯着龙啸云，仿佛第一次认识此人，喃喃自语：“我……我怎会瞎了眼，与这种魔鬼为伍……”
徐自封并未上前安抚。
有些道理，旁人嚼碎了说破嘴也无用，非得自己踩进泥坑，才知疼痛。
此时，蜷缩在地的龙啸云已近乎疯魔。
他那只被折断的手臂早已血肉模糊，指缝间嵌满碎肉，意识涣散。
徐自封指尖轻弹，‘天山六阳掌’真气化作无形劲力，精准注入其经脉。
龙啸云身躯猛地一颤，脸上扭曲的痛苦面具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松弛。
但很快，那股深入骨髓的剧痛如潮水般反扑。
冷汗浸透重衫，顺着脊背滑落。
许久。
一声压抑至极的喘息响起。
龙啸云仰面朝天，胸膛剧烈起伏。
余光瞥见徐自封那双讥诮的眼眸，方才还沉浸在痛苦中的他，求生欲瞬间爆发。
哪顾得上肩头断裂之痛，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
脑袋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大人！饶命！属下招！全招！”
“贱种！”
徐自封心底暗啐一口，面上尽是鄙夷。
他居高临下，声音冰寒刺骨：“最后一次机会。若有半句虚言，我不介意亲手将你这只手捏成齑粉。”
龙啸云浑身抖若筛糠，声音带着哭腔：“大人明鉴，属下绝不敢欺瞒半分。”
“最好如此。”
徐自封冷冷吐出四字，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说吧，在你眼里，这帮畜生里都有谁？”
“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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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自封骂得一点没错，龙啸云确实是个没骨头的软蛋。
方才还想着耍心眼算计他，这会儿却像条断了脊梁的哈巴狗，扑通一声跪在尘土里，摇尾乞怜，毫无形象。
根本不用徐自封多费口舌逼问，这人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将所知之事全盘托出。
“那‘十三凶徒’里，除去小的和薛狐悲，其余九男两女。”
“几次任务下来，底下人的底细，小的心里已有七八分揣测。”
“其中头领修为最盛，已达宗师巅峰境界。”
“那人左手套着满是尖刺的铁甲手，右手则是一只狰狞的铁钩爪。”
“出手时双器齐下，往往一击便要人性命。”
“此人嗜血成性，每次行动都争着第一个上。”
“小的斗胆猜测，这货就是江湖赫赫有名的‘血手’杜杀。”
“杜杀？”徐自封眉头微挑，面露讶色。
传闻中十大恶人之一的杜杀，竟然混入了十三凶徒？
从那双恐怖的双手特征，再到那副见人就杀的癫狂性子来看，龙啸云的推断并非空穴来风。
看来综武世界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那些原本的人物，恐怕都有了变数。
念及此处，徐自封目光转向一旁早已噤若寒蝉的龙啸云。
“接着说。”
“是！”
龙啸云浑身一颤，连忙继续供认。
“另有一人，兵器是一对铜钹，精通‘三丈凌空锁喉指’这门邪功。”
“江湖上练此绝学的寥寥无几，其中最臭名昭着者，便是‘藏鬼人’司马荒坟。”
“依小的观察，此人极大概率就是司马荒坟。”
“此外，在劫掠干禄王府那场乱战中，曾有一人斩杀更夫。”
“那人手中挥舞着一柄弯刀， 后，刀竟如灵蛇般自动飞回其掌心。”
“这种手法，酷似苗疆秘术‘回魂断肠刀’！”
“苗疆之地，修习弯刀且能操控回旋刀者，仅有一人——‘无刀叟’冷柳平。”
听到这个名字，徐自封脑海中温书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这两个人，应该是原着中十三凶徒的核心成员。
紧接着，龙啸云的声音有些发虚：“还有两人。”
“一人掌法阴毒，名为‘毒手催魂掌’。”
“另一人暗器凌厉，擅长‘拉手追魂镖’。”
“这两人与旁人不同，关系极铁。”
“形影不离，正如焦孟二人，走到哪都黏在一起。”
“每逢执行那种人数寥寥的小规模任务，这俩人的行踪总是如影随形。”
龙啸云伏低身子，语气里透着股小心翼翼的谄媚：“属下斗胆揣测，这两位应当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手状元’与‘辣手书生’武氏兄弟。”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灭门‘九疑山’马君坦学士府那一夜，首领只点了我和另一个人的名。”
“那一晚，我连兵刃都未及出鞘，那人便已先将马家上下屠戮殆尽。”
“此人惯用暗器‘铁莲花’，手法狠绝，招招致命。”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光景，马家上下便无活口。”
“直到那人心满意足后发出一串‘咯咯’的娇笑声，我才惊觉，原来是个女流之辈。”
龙啸云抬眼觑了徐自封的脸色，试探着说道：“江湖传闻中，确有一位以‘铁莲花’闻名的高手，外号‘毒莲花’杜莲。”
徐自封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女子我也有所耳闻。听说她丈夫‘阴阳扇’欧阳大也是宗师级的人物，队伍里可有她？”
龙啸云连连点头，脸上堆满恭敬：“大人目光如炬，确实有此人。那女子手中持有一柄阴阳双面扇。”
“扇面一面书‘顺我者昌’，另一面刻‘逆我者亡’。”
“正是那‘阴阳扇’欧阳大无疑。”
徐自封微微颔首：“如此算来，仅剩四人未定。”
他追问：“其余三人，你可有线索？”
龙啸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回应：“有的！其中一人体貌特征极为鲜明。”
“那人生得一张圆脸，头顶光秃，露出的眉眼慈眉善目，颇似庙里的弥勒佛。”
“平日里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背地里却爱放冷箭。”
“无论从相貌还是性情来看，都与江湖十大恶人之一的‘哈哈儿’高度吻合。”
徐自封心中暗自思忖：又一个跻身‘十大恶人’榜的人物？
随即，他面上不动声色，点头道：“依你所言， 不离十便是他了。那剩下的三人呢？”
龙啸云答道：“另外三人为两男一女。”
“其中最棘手的是那名女子。她行踪诡秘，神出鬼没，每次现身面貌皆不相同。”
“其武功路数驳杂不纯，属下对她底细最为模糊，心里实在没底。”
徐自封眉头紧锁，沉吟道：“擅长易容变脸？”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那个女人，与龙啸云的描述惊人地相似。
而且，她本身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徐自封压下思绪，淡淡道：“罢了，你且说说剩下那两人的情况。”
“遵命！”
龙啸云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那两个人里，有个轻功绝顶，常年戴张鬼脸面具。”
“行事做派，也透着股邪性。”
“当初围剿无为派，十三个人全凑齐了。”
“瞧见庵子里那些年轻尼姑后……”
他顿了顿，眼神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