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压低嗓音,神色严肃了几分:“别小看司空摘星。他那手易容术,说是天下无双都不夸张,想查他的行踪,难如登天。”
徐自封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徐自封这才回过味来,手指轻敲下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古语说得好,文坛难分伯仲,江湖只看输赢。改日我得让阿朱跟那人过两招。”
陆小凤眉头微挑,满脸不解:“阿朱是何人?”
徐自封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噙着几分得意:“我家那丫头,易容之术堪称绝顶。”
陆小凤眼睛瞬间亮了,双手一拍,笑得像个 的猫:“原来府里还藏着这般妙人,别磨蹭了,回了家立马比试!”
“比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嗓音突兀插入。
陆小凤抬头,这才惊觉不知不觉已至客栈门口。
司空摘星正立在门前,一脸茫然地盯着二人。
陆小凤也不嫌麻烦,凑上前去添油加醋:“这位兄弟家的侍女,易容功夫可比你高明,非要跟你切磋一番。”
徐自封额角青筋直跳。
这 ,造谣生事的本事简直登峰造极!
见司空摘星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盯着自己,徐自封无奈摆手:“别听他瞎咧咧。”
“此人最忌你胜过他,总想着找茬打压。”
陆小凤顿时愣在原地。
好家伙,自己才刚起了个话头,这货倒好,反手就来离间计?
三人面面相觑,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就在这时,温润如玉的男声从侧方传来。
“徐兄,别来无恙。”
徐自封心中了然,这语气这世上独一份,除了花满楼再无他人。
回首望去。
花满楼含笑招手。
虽目不能视,却似能洞察周遭一切动静。
其旁伫立一身影,身形挺拔如松。
面容平凡无奇,双眸却冷冽如冰,透着拒人千里的孤寂。
无需多猜,此人正是西门吹雪。
世上御剑者众,而称神者寥寥。
西门吹雪,便是那独断万古的剑神。
他是多情之人,修却是无情之剑。
名唤吹雪,剑出只见血,不见雪。
遗世 ,寂寞如尘。
徐自封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前方那人身上。
无需多言,无需辨认。
哪怕对方换了皮囊,改了身形。
那抹清冷孤绝的气质,便如暗夜中划破寂静的寒星,刺目得让人无法忽视。
那是西门吹雪。
“咳。”
一声短促的轻响打断了徐自封的怔忡。
陆小凤凑上前,压低嗓音调侃,“至于吗?又不是头回见,激动成这样?”
徐自封斜睨他一眼,嘴角微挑,“你懂什么,过几日换你去试试?”
话音落下,陆小凤老脸一红,支吾着说不出话。
他向来只爱凑热闹,怕惹麻烦。
江湖人称他防守第一,出手稀松。
毕竟那招灵犀一指,夹得住千军万马的剑锋,却从未真正伤过性命。
这一幕落入花满楼耳中,引得他唇角微扬。
这群朋友,真是有趣得紧。
意识到旁人的存在,两人也迅速收敛了神色。
陆小凤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那几道标志性的眉毛,笑道,“既然来了京都,何必去住客栈?跟徐兄去锣鼓巷逛逛,尝尝达官贵人的日子。”
司空摘星眼睛一亮,“正有此意!每次路过那儿都心痒,却不敢贸然进去。”
徐自封嗤笑一声,“你那叫逛?分明是惦记人家府里的好东西。”
“……”
司空摘星被噎得哑口无言。
一阵爽朗的笑声回荡开来。
就连一向面瘫的西门吹雪,眼底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多时,四人收拾妥当,下楼汇合。
徐自封并未带他们去酒楼,而是径直引向了徐府大门。
……
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声。
福伯拉开门缝,看见自家少爷身后跟着三人,顿时满脸堆起褶子,笑得和蔼可亲,“少爷今儿个回来得早啊!”
“嗯。”
徐自封点头示意,侧身让出位置,“带了几个朋友来暂住几天。”
“劳烦管家安排几间清净客房。”
福伯连忙躬身应下,“老爷放心,老奴这就去收拾妥当。”
徐自封转头介绍,“这位是我家管家,福伯。”
陆小凤三人纷纷拱手行礼,言语客气。
唯独西门吹雪只是微微颔首。
但他握剑的手指却悄然收紧,指节泛白。
待福伯转身离去,西门吹雪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这深宅大院。
徐自封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开始逐一介绍府中的布局。
司空摘星那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啧啧有声地上下打量着前方。
陆小凤反应极快,脚步看似随意地慢了下来,直至与西门吹雪并肩而行,才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掩,压低嗓音凑近耳畔:“刚才那一瞬,出什么事了?”
这疯子能化险为夷,靠的就是对周遭细节近乎变态的敏感。
方才西门吹雪那个细微的动作,虽隐蔽至极,却没逃过他的眼睛。
西门吹雪眉头紧锁,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不对劲。我的剑在颤,它在警告我,刚才那个老头,是个怪物。”
“啊?”
陆小凤心头一跳,满脸不信地扭过头去。
只见福伯依旧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跟在后面,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他刚想开口嘲讽对方神经过敏,话还没出口,福伯却猛地抬起头。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突然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笑容看着挺和善,可落在陆小凤眼里,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浑身汗毛倒竖。
他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敷衍地点点头,赶紧转回身去。
深吸一口凉气,陆小凤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低声道:“你说得对,这老家伙绝对有问题。”
通往徐府正厅的路,需穿过侧边的演武场。
一行人刚走到半路,一道身影便在剑气中翻飞穿梭。
那人剑法诡异莫测,身法如鬼似魅,快得只剩下一团残影,招式更是刁钻狠辣,透着股邪性。
众人不由自主地驻足围观。
西门吹雪眼底精光爆闪,心中暗惊:好一招诡谲绝世的快剑!
徐自封目光扫过全场,满意地点了点头。
心里盘算着:这小子果然有点天赋,短短两日,竟能将蛇行狸翻与葵花剑意融会贯通,倒是出乎意料。
一直沉默寡言的西门吹雪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此人何人?”
徐自封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骄傲之色:“家仆,林平之。”
“家仆?”
西门吹雪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似乎是察觉到了几道审视的目光,正在练剑的林平之动作一顿。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待看清是徐自封冲自己挥手微笑时,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只见他身形一晃,施展出‘蛇行狸翻’的精妙身法,凌空跃起,轻盈落地,稳稳站在徐自封面前。
他恭恭敬敬地行礼:“公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