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自封听得头皮发麻,嘴角直抽抽。
这两人,简直是双簧唱得炉火纯青的戏精。
帐内气氛凝重中透着一丝诡异的和谐。
一番毫无营养的吹捧过后,岳不群率先落座。
徐自封坐在其身后阴影处,目光如刀,无声扫视全场。
熟人扎堆。
武当派的宋远桥、俞莲舟兄弟俩端坐一旁。
衡山派莫大先生拉琴的手势微顿。
泰山派的天门道长面色肃穆。
还有恒山派的定逸师太,以及她身后的 仪清......
咦?
徐自封眉头一挑,视线定格在定逸身侧。
那个低着头、满脸羞涩的小尼姑——仪琳。
他无奈地瞥向定逸。
这老尼姑脑子是不是缺根弦?
走到哪儿都要把仪琳揣在兜里。
这小丫头片子修为低微,顶多算个一流高手。
带着她去光明顶送死吗?有用有个屁用!
要是让东方不败知道定逸敢带她妹妹来这儿冒险。
恒山派明天就得从地图上抹去。
念头刚起,徐自封心里就有了计较。
回头得吩咐林平之,暗中给这位“小姨子”加层护盾。
似乎是察觉到了背后的窥探。
仪琳恰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仪琳眸光骤然一亮,樱桃小嘴微张,就要惊呼出声。
徐自封一愣。
隔着面巾都能认出我?
这丫头眼神倒是好。
为了防她喊破自己的身份。
他立刻抬起手,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仪琳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慌乱地捂住嘴巴,大眼睛眨巴眨巴。
随即,那双眸子再次亮起,像是盛满了星光。
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满是欢喜与崇拜。
看着自家“小姨子”这副花痴模样。
徐自封心底暗笑:“还挺可爱。”
因着嵩山、峨眉两派迟迟未到。
众人只能干坐着闲聊打发时间。
不过片刻功夫。
徐自封已将在场六百七十余人摸清了底细。
昆仑派斑淑娴傲立风中。
崆峒五老气势汹汹。
少林派“见闻智性”四大神僧中的空智、空见也赫然在列。
尤其是那个空见和尚。
徐自封盯着他,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秃驴,你也好意思来装什么屠魔英雄?
那一系列 案的背后 ,分明就是你的徒弟成昆。
这 此刻究竟躲在哪个阴沟里?
恐怕正躲在暗处,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吧。
若他不自己跳出来。
自己也只能顺着原着剧情,跟着张无忌钻进地道去挖人了。
思绪正乱飞间。
突然。
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帐篷内的平静。
紧接着,声音越来越近。
出事了!
帐内气氛凝滞,群雄面面相觑,纷纷离座。
刚要开口叙话,大帐帘幕猛地掀开。
灭绝师太与左冷禅并肩而入。
二人衣袍破碎,血迹斑斑,狼狈至极。
众人大惊失色,哪还顾得上客套?
空智大师合十急问:“阿弥陀佛!两位掌门怎地伤成这般模样?”
“唉……”
灭绝长叹一声,面色惨白,“途中突遭韦一笑与彭莹玉伏击,折了好几名姐妹。”
她咬牙道:“若非左掌门及时救援,今日恐难再见各位道友。”
班淑娴拍案而起,怒斥道:“这等宵小之徒,专使阴毒手段!”
“若敢来我军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何太冲立刻接话:“师姐说得对!”
“待我等踏平光明顶,必报此血海深仇。”
灭绝颔首致谢:“多谢二位。”
定逸师太关切问道:“师姐可安好?”
“无事。”
灭绝摇摇头,眼中寒光乍现,“倒是那韦一笑,虽杀我数人,也被我刺了一剑。”
“可惜他轻功卓绝,逃得飞快,否则必死在我剑下。”
何太冲闻言大喜:“韦一笑受伤?天助我也!”
“这下攻上光明顶,胜算更大了几分。”
众人闻言,皆露喜色。
唯有徐自封目光微动,落在定逸身后。
那里站着一位少女,年约十七八岁。
容貌清丽脱俗,眉目如画,竟不输仪琳姑娘。
她神色惶惶,似受惊小鹿。
徐自封心念电转:这应是周芷若。
并非他对女子有意。
而是周芷若既在,那个化名曾阿牛的张无忌,恐怕也已被擒或同行。
正想着,帐外忽传喧哗。
灭绝听出是 声音,厉喝:“敏君,何事吵闹?”
话音刚落,一名俊俏女子步入帐中。
她恭敬行礼:“师父,那金花婆婆的徒弟吵着要见武当派几位前辈。”
“金花婆婆的人?”
宋远桥一愣,“让他们进来吧。”
帐外风雪呼啸,徐自封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刚被领进来的两人身上。
张无忌那副模样,真可谓惨不忍睹。衣衫褴褛得几乎只剩遮羞的布条,头发像枯草般纠结在一起,满脸虬髯,眼神里透着股还没从绝望中缓过神来的呆滞。
站在他身旁的赵敏——也就是此时的蛛儿,更是让人倒胃口。那张曾经清秀的小脸如今黑如锅底,肿胀得像个发面馒头,哪里还有半点昔日少女的影子?
一踏入帐篷,珠儿便慌乱地扫视四周,目光急切得像是在寻找救命稻草。
“哪位是武当派的?”她声音发颤,带着几分希冀。
宋远桥整理了一下衣冠,拱手道:“在下宋远桥。不知姑娘寻我们有何贵干?”
珠儿没理会客套,脱口而出:“我想打听一个人。”
“但说无妨。”
“我想知道,令师弟张五侠……是否也到了这一线天?”
听到“张翠山”三个字,宋远桥周身气息骤然一沉。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几位师兄弟,眼底掠过一丝痛楚,随即强行压下情绪,冷声道:“家弟早已仙逝多年,姑娘提起他,是何用意?”
珠儿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那羞涩模样与此刻丑陋的外表格格不入。
“我是想问,他的儿子,张无忌,来了吗?”
宋远桥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揣测:莫非这丫头与无忌侄儿之间,有什么未了的情缘?
他试探着问道:“姑娘与我那侄子,似乎有些渊源?”
珠儿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低声絮叨:“五年前,我在蝴蝶谷胡青牛家里见过他一面。”
“当时我想请他去灵蛇岛,他不肯,还动手打我,甚至咬得我满手是血。”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眼中竟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可是我不恨他,我心里想的还是他。”
“我带他是为了让他跟我学武功,好驱除他体内的玄冥神掌寒毒。”
“哪知他凶得很,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听着这番语无伦次的倾诉,宋远桥心中明镜似的。这丫头对自家侄子,怕是情根深种,至死不渝。
但他不能心软。江湖险恶,且必须斩断这些不必要的纠葛。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冰冷而决绝:“姑娘行走江湖年浅,恐怕有所不知。”